

庄稼人对季节的感知不靠日历或者复杂的推算,他们凭的是与土地深厚的血肉联系。惊蛰将过,春寒料峭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地层深处的温度就顺着破土春耕偾张的脉搏,传到了蓄势待发的地面上。
一声春雷骤响,几拨春雨过后,孕育了一个冬天的鲜活破土而出。清明时节,百草回芽,狗街的漫山遍野都是星星点点披着春光的油绿,铺天盖地都是花团锦簇的缤纷。
“竹笋才生黄犊角,蕨芽初长小儿拳”,对于狗街的庄稼人来说,春天,也可以是收获的季节。






苦刺花开得满枝白纷纷,人们会把苦刺花采摘来,漂洗后握成团来卖。花团圆墩墩、白生生的,像小时候市集上卖的米花球。不同于生长在灌木上的尖锐,褪去了生涩的苦刺花就着蚕豆米炒了吃,是柔和的清甜。和云南很多地方一样,狗街清明吃蚕豆是风俗,有道应季的风味小吃叫做“青蛙爬石板”。把蚕豆米和着糯米面拌了捏成块状,煎烤到起泡发软,用筷子插着塞给围着锅台绕得团团转的小孩,可以哄得片刻清闲。软糯的粑粑上嵌着几粒蚕豆米,像石板上的青蛙,微有咸味,有新豆子的清甜,说是小孩的零嘴,其实大人也爱吃。
棠梨花也是加了辣椒段炒来吃,有些会再添点腌菜或是韭菜作配,鲜甜尤甚苦刺花。



“鲜”总与季节和时令关联,清明时节,狗街人将山林的馈赠篆刻在餐盘。新生的折耳根尤其鲜嫩,凭借奇异馥郁的气味、剑走偏锋的味道在春季众多山鲜中杀出重围。常见的吃法是凉拌,嫩豆芽一样脆生生的,甜滋滋的,别具风味;也可以切段和豆腐碎、鲜肉末小火焖煮,汤白汁浓,口感绵软,回味悠长。
狗街茂密的深山中,隐匿着人们孜孜以求的鲜味。春雨如酥的时节,水汽丰沛,万物疯长。生命力旺盛的蕨类植物,品质瞬息万变,所以采集蕨菜最要把握时机。取芽叶未舒的幼嫩叶芽入菜,拌炒皆宜,用简单的烹饪方式,就能完成对鲜美食材的最高赞赏。



春天里,慷慨的田野也馈赠给狗街人一味“鲜”。春天总是生涩的,野菜也多半带有一点苦味,例如蛤蟆叶,狗街话念作“合麻叶”,据说是因为生长在蛤蟆经常出没的田埂上。蛤蟆叶到处都是,但其貌不扬,要想搜罗一筐却绝非易事。辨认蛤蟆叶如同辨识乡音一样,对于狗街的年轻一代来说,既熟悉又陌生。虽终日长相见,却奈何相逢不识君。
在狗街,蛤蟆叶最常见的吃法是煮了蘸料吃,关键是在那锅汤水,苦涩但清香,辅以蜂蜜调味,“食时如坐在河边闻到新涨的春水的气味”,可以败火。但是大好的春天哪有那么多火要败?只当是应个节气,吃个新鲜。






“到了一个新地方,我宁可去逛逛菜市。看看生鸡活鸭、鲜鱼水菜、碧绿的黄瓜、彤红的辣椒热热闹闹、挨挨挤挤,让人感到一种生之乐趣。”春天的野菜上市,让这种“生之乐趣”更加妙趣横生。
狗街的农贸市场,一头连接着田间地头,另一头连接着灶台炊火;一端承载着赚钱养家的机会和指望,另一端也容纳着真实可感的生活。眼前人来人往,身后四季轮换。可能人的无奈和不平凡在于,在看清生活的真相和本质后,依然不惧琐碎和艰难。坦然面对三餐,用沉默的辛劳,换来踏实的温饱,不断在新天地里安身立命,这是年复一年生长的野菜,也是生生不息的人们。

(注:转载请标注来源)
供稿:狗街镇人民政府 编辑:张琳梅
责编:廖雄培 审核:李婷 监制:罗顺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