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甜的山药

□ 朱玉芹

睹物思人，只可惜早已物是人非！因为母亲的突然离开，让我的情绪时常低落，看见每一件与母亲有关联的物件，都会暗自流眼泪。昨日，有熟人从丽江出差回来，下了高快就直奔我的住所，只为安慰我难以平复的心情。饭毕，我们谈了好久好久。她起身离开的时候，随手给我留了两根山药，千叮咛万嘱咐这山药是野生的，熬煮的时候一定要与骨头一起放进锅，熬煮的时间需要很久，不然是熬不透的。

送走了她，我仔细端详了那两根野生的山药，关于母亲带领我们上山挖山药的情景历历在目，心中也荡漾起太多朴素却甜蜜的回忆。曾经，家里十分的拮据，但勤劳又能干的母亲，总会让我们衣食无忧，甚至于别人没有尝过的山珍野味，也渐渐地满足了我们的味蕾。关于山药，是在冬至前后万物枯萎的季节里，母亲常常在周末或者放假的时候，带我们上山挖山药。我们当地山药不叫山药，叫“除”，每年除夕之夜都不曾少的一道年夜菜，顾名思义“除”正所谓“除旧迎新”，所以这样的称呼之于山药更有了深意。在母亲带领我们挖山药的冬天，我的心中却充满了春天的希望，放眼草木世界，我觉得新奇和感动，因为只要抬锄放下，定能收获一份新的愉悦，浸入心境、味蕾和期待。

母亲许诺好的挖山药的日子，我和妹妹早已欣喜万分，头天晚上就准备好小竹篮还有小锄头，是因为野生的山药大多生长在崖缝的山基土里，需要尖细的小锄头才能够挖到。母亲教会我们寻藤找“除”，只要看见细细的藤蔓，用指甲刮去棕色的薄皮，绿绿的，在藤的尽头处，定是有了山药。耐心加之恰好的力气，用小锄头轻轻地扒找，一棵棵细小又袖珍的山药便被发现，妹妹和我如获至宝般地欢呼雀跃。母亲教了我们一次，我们便尝试着挖山药，虽然没有母亲的眼力和技术，却也在一个个穷困的日子里收获着富足与快乐！

上山挖山药回家，母亲会教我们把小竹篮里的山药分类，大的、滑溜的几根山药留下，待到除夕夜做菜，除夕吃“除”寓意除旧迎新，那是必须的！剩下那些小的，不规则的山药，我们会去皮，泡在水里洗尽，熬煮，丢上三两撮去年腊月就腌制好的酸菜煨煮好，配上米饭，放开肚皮地大吃一顿，爽口下饭。吃不完的迷你小山药，我们会在茶余饭后的夜晚，一家人围坐火塘边的时候，焐在灰土里，当作零食。剥皮、张口间，全家人憧憬了未来、回忆了过往。收获山药颇丰的时候，母亲常常很慷慨，将吃不完的山药送给三亲六戚、隔壁邻居，这是母亲的情谊，让人难忘!

时光缩短了苦难的年华，山药的软糯香甜却一直留在我的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