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一脚浅一脚踩在雨后泥泞的田埂上,胶鞋沾满厚重的黄土;笔记本密密麻麻记着村民家长里短的愁盼;火塘边,耐心讲解政策的声音盖过柴火的噼啪声……2023年5月,从勐海县人民医院的“董医生”变成了灰塘村的“董书记”,董继斌把自己像一颗种子,深深埋进了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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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中挺起一座桥:“缺水泥,等我!”
2023年9月的一个夜晚,雨水像瓢泼一样砸在灰塘村的屋顶上。急促的拍门声和着雷声炸响:“董书记!罗书记!不好了!出大事了!”蚌塘小组组长罗小华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他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抖:“我们寨子那桥……桥墩底下叫水冲开个大口子,快掏空了!桥要是塌了,寨子的人就出不去了!”
正在入户走访的董继斌和灰塘村党总支书记罗成红听得心头一紧,二话不说抓起手电筒就冲进雨幕。泥水没过脚踝,手电光在狂风中摇曳,三人深一脚浅一脚赶到桥边。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浑浊的河水像发怒的野兽,疯狂地撕咬着桥墩根部,硬生生掏出一个半人深、黑黢黢的大洞!泥水还在不断涌入,桥体肉眼可见地摇晃着。“完了完了…”罗小华盯着那深渊般的洞口,绝望地捶着大腿,“要是有水泥,拼了命今晚清淤堵上,明早桥兴许还能保住!可这深更半夜,上哪找水泥去?这可是咱寨子进出唯一的道啊!”
风雨声、水流声、村民焦急的议论声混杂一片。董继斌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没说话,掏出手机,屏幕在雨水中反光,他侧过身,用身体尽量挡住风雨,手指在湿滑的屏幕上一次次用力划过,拨打着一个个号码。电筒光映着他紧锁的眉头和焦急却异常坚定的侧脸。“喂?李主任吗?我是灰塘村的董继斌!十万火急!我们这有座桥快塌了,急需水泥抢险!对!现在就要!”信号时断时续,他的声音也在风雨中渐渐拔高。
那一夜,是灰塘村难忘的一夜。桥下,罗小华带着十几个壮劳力,顶着冰冷的河水,用铁锹、用簸箕、甚至用手,拼命清理着不断涌入的淤泥,与时间赛跑。他们心中只有一个渺茫的期盼:董书记能带来奇迹吗?
天空微微泛白,雨势渐歇。村民们筋疲力尽,几乎绝望时,村口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一辆沾满泥浆、却满载希望的卡车,披着清晨第一缕微光,稳稳停住。一袋袋沉甸甸的水泥被迅速卸下,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沉闷而踏实的声响。罗小华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水泥,这个整夜在洪水中都没皱眉的硬汉,眼圈瞬间红了。他大步冲到董继斌面前,沾满泥浆的手紧紧握住董书记同样冰冷的手,声音哽咽得厉害:“董书记,你是真心实意来帮我们的!”
土坡变坦途:“大娘,这路,咱必须给您修得平平坦坦!”
2024年,72岁的脱贫户尚大囡拉着董继斌,指着自家屋角一处陡峭的土坡诉苦:“董书记啊,你看这坡,一下雨就烂得像泥潭。我这把老骨头,实在爬不动了……”老人浑浊的眼里透着对出门的担忧。董继斌蹲下身,指尖捻了捻脚下稀软的泥浆,看看老人佝偻的背影,又看看脚下这片泥泞,“大囡娘!”他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您别愁!明天,就让您姑爷到村委会来拉水泥!这路,咱必须给您修得平平坦坦!”
第二天一早,董继斌就出现在尚大囡家门口,亲自盯着水泥袋卸车、搅拌、浇筑。当尚大囡拄着拐杖,试探着、小心翼翼地踏上这崭新的水泥坡道时,脚下是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平稳。老人抬起头,布满岁月沟壑的脸上是满足的笑容。
柴火塘边算出的“希望账”:“只要你肯干,政策就是咱的底气!”
脚下的路铺平了,董继斌心里盘算的,是更长远的“致富路”。国家有扶持脱贫户的小额信贷政策,这消息像春风一样吹进了他的心田。他带着驻村队员和村干部,把办公桌搬到了田间地头、农家院坝、甚至是村民家的火塘边。
“董书记,我是真想再扩种10亩芭蕉和20亩甘蔗啊!可这买苗、买肥料的启动资金,实在是……”花腰小组的脱贫户杨有明是个勤快人,心里揣着个致富梦,却总被现实绊住脚,他搓着粗糙皲裂的手掌,眼神里充满渴望又带着犹豫。
“老杨,只要你想干、肯干,政策就是咱的底气!”董继斌坐在火塘边的矮凳上,借着跳动的火光,翻开政策手册,一点一点掰开揉碎地讲,“贷不贷?看你的产业规划!怎么贷?手续我来帮你跑!贷多少?咱们一起算笔增收账!”火塘会开了一场又一场,答疑解惑一户接一户。他结合每家每户的具体情况,耐心地算着投入、产出、收益这笔“长远账”。
2023年,在他的努力下,灰塘村50多户脱贫户拿到了超过250万元的小额贷款。
几个月后的一个春日,董继斌的手机响了。电话那头,杨有明的声音洪亮地穿过听筒,透着按捺不住的激动:“董书记!董书记!您快来看看!我新种的那片甘蔗,那苗子蹿得比小娃娃还高出一大截啦!”
董继斌用沾满泥土的胶鞋、写满民情的笔记、深夜协调的电话、火塘边耐心地讲解,向村民们无声地诠释着:乡村振兴,从来不是挂在墙上的宏伟蓝图,它是桥墩下凝固的水泥,是存折上跳动增长的数字,是山坡上节节拔高的甘蔗林,更是千千万万的驻村干部,用脚步丈量、用真心浇筑的承诺——驻村,就要把根扎进泥土里,就要让情暖在百姓心坎上。
来源:云岭先锋 海组轩
编辑:白歆 刘宇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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