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在照片里的锅·饼·人

这张拍摄于十余年前的照片，像素低得看不清五官，却让无数人湿了眼眶。

“那天我们凌晨六点就摸黑上山了。”拍摄者孙海龙给年轻民警讲起了照片背后的故事。“虫草山的四月，寒风能钻进骨头缝里。我们六个民警背着干粮，沿着陡坡巡逻了六个多小时，直到日头爬上山梁，找了块稍微平坦的山坡，简单吃了顿午餐。”

“当时虫草山没有通路，马匹将物资驮运至大本营后，我们执勤小组带上物资，看到村民上山就跟着去，村民下山我们也下撤。”图中右上角原型人物杨银红回忆着。

这是驻守虫草山的第一季，也是他们十余年坚守的寻常一餐。

十余年间，虫草山的风雪在每个人身上刻下印记。海拔5000米处，每登高100米，呼吸就像被人攥住了肺管子；贴着悬崖巡逻时，稍不留神便会踩落碎石；紫外线灼伤的皮肤层层脱皮，积雪淹没膝盖时只能连滚带爬前行。有人落下肺水肿病根，有人膝盖积液难行，但每年五月，总有一队藏蓝身影准时出现在山路上。

采虫草的村民弯腰找虫草，民警就隔着一丈远跟着，既要防着有人越界纠纷，又得盯着头顶的落石。山风呼啸时，老民警总把新人护在里侧，自己用身躯挡住风口，十年踩出的巡逻线在崖边磨出一道浅沟。

和图中那口煮过岁月的罗锅一样，这六名警官的故事从未被滤镜美化——面饼就风的粗糙，雪水煮茶的苦涩，悬崖边相互拉扯的体温，都在时光里凝固成最本真的坚守。

“面饼是前一晚在村民家炕好的，当时民警夏雷扭头冲战友提醒了一句，‘这饼得夹着肥肉吃，才不会太干！’所有人都笑了。”照片中的原型人物松云龙警官回忆道，老战友们爽朗的笑声似乎又穿透了时光。

高原低温让食物硬得像石块，但油脂浸润后的面香却成了记忆里最踏实的味道。石板当烤盘，枯枝作柴火，罗锅里煮着简易酥油茶，面饼就着烤肥肉，一顿饭吃得酣畅淋漓。这种经得住风雪考验的食物，始终是高原执勤路上的靠谱干粮。

四、山在那里，他们就在那里

照片上六个人，如今有的成长为警队业务骨干，有的走上领导岗位。但每到五月，虫草山帐篷的板房里，总能看到年轻民警捧着这张模糊照片问东问西：“这个扭头说话的是夏雷哥吧？”“原来十余年前吃的是这种饼啊！”但正如照片里被像素模糊却依然挺直的背影，他们始终保持着向上的攀登姿态。

现在虫草山通了路，执勤板房里通了水电，网络信号覆盖全域，执勤的条件今非昔比。“就算条件好了，但该吃的苦还得吃。”这是大家一致的信念。

孙海龙手机里舍不得删的同年驻守照片（三）

孙海龙把手机里的照片又往云端备份了一次，他知道，这张没有滤镜的照片，记录着人民警察最本真的模样。

山上那堆烧过酥油茶的柴灰早被风吹散了，但这张照片他始终没舍得删，因为它记着4500米海拔上最难忘的警察故事——没有惊天动地，只有罗锅融雪和面饼就风，一年一守就是十余年，山在那里，他们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