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100个昆明新居民｜昆明旅居者余杨：在昆明的菜市场做田野调查

结束了杭州12年的互联网运营工作，余杨选择把昆明作为积蓄力量、寻找可能的“新生地”。选择昆明的理由简单直接，环游红河、蒙自、建水、芒市后，她急需在一个烟火、自然和人文并行不悖的城市寻求居所，她认为昆明本身就是一个丰厚的社会学场域。在安宁度过舒适安静的暑假后，她开始漫游昆明的城市角落，与更多的当地人闲聊，“重新构建人与人之间的连接”，并进行她的社会学实验。

她在社交媒体平台创建了一个栏目“当我用社会学打开我的旅行”，“以客观社交深入其中感受和体验，借此观察一座城市。”其中关于昆明菜市场的田野调查收获了听众们不少的反馈。“在菜场，商户卖牛奶有自己的奶牛场；一小摊卖牛干巴有牛场；卖一小撮菌子有自己的山头，背后就是一整个供应链。匈牙利经济学家波兰尼说过，经济是‘嵌入’在社会关系里的。商户自产自销、家族协作形成全链条，完全是波兰尼理论的大型实践现场。”余杨在受访时提及，与杭州超市的菜场脱嵌经济不同，昆明的菜市场透露了社会关系的流动。牛奶商品零售背后是自有牛场、稳定客源、定价权都嵌入在家族贸易的网络里。而这种看似反工业化模式，恰恰是现代人渴望的“有温度的经济”。

透过菜市场这一微缩景观，余杨也看到了昆明最有文化社会学的一面：别具特色的贸易市场，最具在场性的民族特色。她记录道：春天的菜场少不了花，玫瑰花太常见，金雀花、梨花、芋荷花、芭蕉花、毛丝花、菊花、白藤花也就几百种，还全都是可以吃的。这是理论照进现实的一刻，昆明人从小识花、吃花，形成了长在身体里的文化技能。转头，也能窥见语言学和文化资本论的活用：三语对照的菜市场不只有中英文，还有少数民族语言，比如鸡纵菌会写下英语和彝语。她认为，正是地域的丰富资源和对产业差异化分工的关注，才能体现出昆明如此扎实的市场化经济。

而这种对少数民族文化的感知力，也衍生至文创产业的分支当中。“昆明本身就是云南省的前瞻地，也是经济文化的中心，但是这里对传统文化的延续、革新再造是最吸引我的。” 余杨认为，不仅仅是咖啡豆等此类资源衍生出了本土出海品牌，举办了滇池咖啡节这类在国内前所未有的活动。原生态村落文化也融入了现代生活并借此带来了文化的新奇视角。从业者们扣住了丰富的民族文化资源土壤，设计、生产、制造衍生的少数民族文化创意产品，从摆件、冰箱贴到手机壳，真正从小众中走出了长足的发展趋势。

在昆明旅居完成社会学的试验过程中，余杨感受到了资源丰富性、植被条件、民族文化等诸多优势，如何滋养了本地人积极乐观的心态和松弛感。“我受到了萍水相逢的人的帮助，看到了他们的热情和乐呵呵，也在菜市场这样的地方真正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的连接。昆明的菜市场启发了我进行田野调查的想法。”这场关乎余杨自我的社会学试验目前仍在进行中，并会持续进行下去。按照她的说法，试验帮助她从过去内卷和匆忙的都市白领生活里逃离，也让她抛离了游客视角，以一个轻盈自在的旅居者的身份，不只是看到它适宜旅居生活的资源配备、城市建设、自然环境、人文产业，而真正意义上的深入到昆明的城市肌理中，客观、沉浸地观察，并重新认识了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