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凛冽的夜晚,一个人走路到银杏广场,在灯火和舞乐的交错中茫然抬头四顾,猛然看见,马路的对面,正开着一树一树的花。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冬樱花已悄然绽放,以自己特有的节奏,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
疾步过去,站在花树下,仰望这夜幕下的火树银花,竟一瞬地恍恍惚惚起来,今夕何夕呢?这样遇到一棵花的情景,我去年也有过,亦或更久以前,或是我几十年间无数的某一个时刻。人世间总有这样那样的微末之美,在一转身有幸得以使我们际遇,所以,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呢?一棵花暂且要在寒风中全心交付此生所有,我没有理由惧怕一个冬天的枯涩。




早樱是能在嵩明冬季众花中独树一帜的。十冬腊月,总能在宽阔的街道旁,或是公园里,或是居住小区的一个角落与她不期而遇,有时是一抬头,有时是一低头,仿佛看花开或花落随凭心情,其实不然,只因冬樱的花期实在太短,月余已是太久,怎忍辜负。就这时节罢,走出去,随便小城的一些个角落,她是清丽脱俗的,能在小鸟在树梢的欢腾间,就来一场花雨,只需伸出手,就能接住一整个冬的轻盈,一切沉重自然而去。
如果没赶上这场冬樱,初春三月兴旺街的春樱可就不能错过了。那又是另一番热闹了。对,热闹,比起冬樱的神俏,春樱是华丽的,真正的花团锦簇。以绚丽夺目的姿态洋溢着热忱,如火如荼,如青春。
春日花盛,实在无力一一着墨。可我总想再写一写荒田的马缨花。
那年刚来嵩不久,有机缘在荒田碰到一场意外的雪,时值春末初夏,正是荒田漫山的马缨花盛放的时候,远看皑皑白雪衬托着红艳艳的山花,走近一瞧,却是花以雪为蕊,雪以花为瓣,相与无间,交互辉映,仿佛他们天生就是这样,只是被季节以无情割离。比起山林的静谧,林间的积雪踩上去咯吱作响,树梢不时有雪簌簌落下,像是欢喜有人走进,又像驱逐于闹处来的不速之客。

多少年来,荒田就以这样的模样在我的心底了。包括在回去的途中,遇到的那两个正下学归来的小学生。也就十岁左右的样子,一整个灰朴朴的小模样,些许旧了的衣裳经过一周的学校生活更旧了,脸蛋儿因为山高候寒而又红又皲。他们走在蜿蜒的山路上,携带着蒙蒙迷雾,背后的几重重山厚重而空灵。






蓝花楹似乎早已成了嵩明入夏的印记。从何算起呢,从那年的五一,勉强按下一到放假就想要到处迁徙的灵魂,再勉强地走在玉明路宽大的道旁,头顶是摇落的紫色铜铃,一阵风来,翻翻飞飞,不管你的无着落和总是活在别处的境地。一年又一年,从仅以长裙短暂为伴,到终于于树下拾起泛白的紫色花朵,注目她即将零落成泥的宿命。到今夏,与她和解。
谁说不是呢?远眺黄龙山的那一树紫,那样的壮美,那是山的气度!转而到老进校旁那两棵的瘦高,花开时撑着高空的云,犹如双生,相伴着长向终老。至于玉明路的景观,我始终觉着,虽闹意取市,总还觉得她的孤单。

整条街长长的流紫,仿佛夏天的炎热和蝉鸣一并轰轰烈烈地涌向季节深处,把小城的新旧时光串联杂糅,分不清诗句的新陈。“长成一棵树的样子,也没有什么不好,偶尔开花,大部分时候枝繁叶茂,这是蜕变之后的最美结局。”今年是这样的诗句,明年大概又是“生并不都轰轰烈烈,做到昙花一现,原也要千百次的迂回蛰伏”这样的了。花似乎总循着自己的心境形态各异,其实我们知晓,你看或是不看,花开只是花开,花落也只是花落。

今年深秋,去了一次普渡,遇美人蕉虽败犹开,她的颜色实在艳丽,但因有好似被霜着色过的绿得不彻底的大叶相托,无端生出油画的感触。花潭相映,水天相接,中间,自有一种山海相赴的温实与静谧。白鹭翩飞于水面,似乎向众生表志:任你天高,我自闲适,能于风中稳立树梢,除我几许?



我又想念桃花了,虽然现下还是冬天。虽然嵩明冬天亦不乏花中翘楚。除却冬樱,比如黄龙山的寒梅,比如兰茂书院的玉兰,老年大学的各样花色实实在在没有间断过,甚至山茶甚至月季,你,总要来看一看的罢。
我又想于学海钓一朵三月的桃花了。如果学海的桃花开了,矣铎的十里桃花便该开了。于我而言,任何花都无法凌驾于桃花之上,因为《诗经》已然说“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因为“人面桃花”早已幻化成千家万户的门扉,因为,我们总要展望,寻常人家,春风送暖。

不到荼蘼,花事未了。嵩明花事无关荼蘼,任你看花不看,我自有天地。你若不信,待到春尽时,我们一起去看凤溪寺的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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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燕 |编辑:顾燕波 普丽艳
审核:雷霞|监制:朱忠元
发布:嵩明县融媒体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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