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代后期,昆明城内外的行业已经发展到50多种,并且出现了一定的行业聚集于某个街区、某几个点的现象。据有关资料记载,清光绪年间,南门顺城街、西门凤翥街一带为迤西马帮的主要站口,城东的大板桥为迤东马帮的主要站口;昆明的米市集中在南门、小西门、小东门三处;菜市集中在三牌坊至四牌坊一段、南门外三市街、大东门三处;猪肉市、花市集中在三牌坊至四牌坊一带;鱼市、灯市集中在三牌坊;海味、干果、煎销、金字、银匠行业集中在三牌坊上街;绸缎行业集中在三牌坊下街;芙蓉铺、脂粉铺、绒线铺、纸笔墨铺、药材铺、糕饼酱菜铺、布铺、烟叶芦茶铺集中在四牌坊至马市口;羊肉市集中在南门外羊市口;旧衣市集中在福照街;旧货市和铜锡器铺、箱铺、新号铺、玉器铺、皮革铺、缅货集中在二纛街(今民权街);轿行、灯笼店、饭店、金箔店、衣帽铺集中在总督署附近街道;绸缎铺、布匹铺和花纱铺集中在三市街;金箔锡箔手工业集中在甬道街;象牙器集中在文庙街;帽业、象牙业、翠花业、油布业集中在文庙正街;攒裱画匠、绣花集中在书院街;靴鞋铺、帽铺、皮革铺集中在东院街;布铺、纸铺、干果铺集中在按察司街口而下至正南门前;白铜器业、篾帽业、毡条业集中在南门月城;川杂货集中在凤凰桥两边和四川街;印花布集中在中堆;丝棉线铺集中在珠市街(今宝善街);玉溪布及裹脚线带等集中在玉溪街;药材业、土杂货业、麂皮衣物业集中在打带巷到顺城街的街上;广洋杂货集中在广聚街。(见陈树志《清代—民国时期昆明城会馆研究》)

老昆明集市上的豆腐摊
清末昆明街市
清代末期,日本军国主义者为侵略中国,把情报工作延伸到中国内地,做到了云南。他们派出领事官员和特务学校同文书院云南班的学员来到昆明,除窥探城镇、地貌军事情报外,对居民、风俗、寺庙、商业、服务业、手工业、交通运输、农业、林业、副业、渔业的情报也很重视。近年来,日本间谍镜头下的昆明照片被发现,其系统和缜密,令人心惊。至于文字情报,可以从清宣统二年(1910年)日本外务省通商局编辑的《云南概况》中看出来(见《昆明市志长编》),其中对昆明城内的商业分布描写得十分详细:

老昆明的临街店铺和斗笠地摊
1. 南正街、三牌坊:从南门直线向北,省城第一繁华街道也。洋纱铺三十余家,丝线铺二十余家,其余为洋杂货铺。
2. 四牌坊、马市口:四牌坊有陶瓷器铺十家左右,马市口有洋纺铺数家,外有书铺、药铺及劝工局售货处等。
3. 辕门口、东院街:辕门口以帽靴铺为多。东院街开设洋广杂货铺。
4. 西院街、福照街:西院街以棉衣铺为多,并有马鞍店两三家。福照街则售上等衣类及蒲团等。二纛街以玉石器、铜器、衣类店为多。
5. 长春坊、树(熟)皮坡、东门正街:此街以饮食店、古玩店杂其间,并有盐行数家。
6. 粮道街:此街以客栈、夫行为多。
7. 书院街:此有刺绣店数家,余则书画装裱店为多。小西门正街则开设小店铺杂其间,登仕街为资本家住宅。
8. 南门外:三市街有米商及饮食店数十家,至售蔬菜,多设露天地摊。云津街接滇越铁路终点站。太平铺、盐店街(真庆铺)盐店为多。
9. 东门外:金牛街贩卖牛、马、羊等及制革业为多,猪集街则杂开小店。
10. 西门外:永平街、庆丰街有米商数家。
总之,大商店多在南门外,此地与车站相近,且开辟为商埠,省城商业,将向此方面发展。
南城墙内外的商业闹市

从今天的近日公园向东经南屏街、南太桥到东风广场,这一带堪称昆明的“心腹要道”。然而民国初年,这里还只是一堵城墙,即昆明的南城墙,城墙外还有一条护城河。

清朝末年和民国初年,南城墙内外一直是昆明的商业闹市。南城墙内的正义路、高山铺,城墙外的三市街、宝善街、广聚路(现在的金碧路中段)等地段,都集中了许许多多坐商、行贩,很有些繁荣景象。1910年,滇越铁路通车,进口的棉纱、布匹、烟草和各种日用消费品,都先运到昆明,再分别运到省内外各地。四川、西康一带出产的黄丝、麝香、皮革也多从昆明出口。当时的南城墙一带,就是这些进出口货的集散中心,热闹一时。
南城要道“四牌坊”

旧时昆明城北部以庙宇、食馆、茶园居多,一般居民较少;南部商业繁华,人口密集,全城人口的十分之七都聚集在这里。最繁华的去处就在今天的正义路一带,早先叫“南城要道”,昆明有名的“四牌坊”都集中在这里:
“一牌坊”是金马坊和碧鸡坊,在今三市街和金碧路交叉口两侧,处于同一横线上。
“二牌坊”是忠爱坊,在今天的近日公园南边。
“三牌坊”是天开云瑞·地靖坤维坊,在今天的正义路与威远街、光华街交会的十字路口。
“四牌坊”是万寿无疆坊,在今天的马市口,其附近旧时有不少纱、线铺子。
四个牌坊的所在地都是昆明的重要街市。
金马碧鸡坊和忠爱坊号称“品字三坊”,三坊之地虽在老昆明南城之外,但自古商业十分繁盛,店铺之多,有“行于其间,直无一步与两廊铺户相违之”赞。到清代中后期,战乱频繁,兵荒马乱,这里一度败落。滇越铁路通车后,这一带被辟为商埠,才又重新繁荣起来。
天开云瑞·地靖坤维坊原来的坊名是“怀柔六诏”“平定百蛮”,来势汹汹,为清康熙二十七年(1688年)产物,出自云贵总督范承勋之手。清道光八年(1828年)重修时,布政使王楚堂新题“天开云瑞”“地靖坤维”(清道光《昆明县志》)——“天开云瑞”是“清”,“地靖坤维”也是“清”,却一改原坊名的煞气,而有国泰民安、吉祥安静之意。1916年,此坊再得重修,抗日战争时期因日寇轰炸受损,后被拆除。
“三牌坊”下的肉摊

清代末年和民国初期,三牌坊下都是肉案、菜摊,是当年昆明最大的农贸市场。牌坊两侧支摆肉案,肉案两头,接连菜摊。昆明四乡农民肩挑手提,带来新鲜蔬菜、鸡鸭禽蛋。附近又多有店铺,如“允香斋”酱菜铺,其制作的玫瑰大头菜后来在巴拿马国际博览会上拿了金奖。还有“永香斋”,经营干果,“忠信祥”经营宣威火腿,(老板刘姓,人称“刘火腿”),“仁和园”经营过桥米线等等。牌坊左右,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清道光《昆明县志》记载:“滇俗旧重牲畜”,马、牛、猪“皆以群计”,春夏放养在山谷中,秋冬放养在收割后的水田有草之处,“皆饲诸野”,可称五畜兴旺。市场上的猪肉,每斤六十钱,大尾羊贵一倍,“常羊亦与猪肉值等”,就是“贫儿小有赢余,无不举肉食者”。清末三牌坊下的肉案就有二三十张,当时昆明街头流浪狗不少,都跑到这里寻食。收市的时候,但凡案桌上还有肉屑骨渣,肉案摊主全丢给流浪狗享用。这样,大批流浪狗闻香而来,聚集于此,据说有百条之多。这些流浪狗夜晚就睡在肉案边、屋檐下,但有响动,百犬齐吠,惊动一方,夜里行人,多半要绕道,小偷小盗也难得手,于是一方安宁。
据说每月初二,肉案摊主要请乞丐打一次牙祭(吃肉)。这天丐帮帮主会带着几十个乞丐到肉案前,对摊主说几句吉利话,就可以讨得一点肉吃。
其实,肉案摊主的日子也不好过。昆明小东门外盘龙江西岸立着一块清代税务告示碑,此碑立于清光绪十五年(1889年)三月二十八日,刻有昆明县正堂告示,要求整顿生猪屠宰行业税厘,完税后须经“验明盖用图记,按名取结注册,并录名发给牌示各肉案备查”,屠宰户还必须“遵公会立定条规办理,不得隐瞒税课功德”,倘有违犯,“定予查究不贷”。在老昆明人的眼里,屠宰杀生不吉,而捐公德可以赎罪。但一个税,一个功德,已让人不堪重负。清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昆明县府衙门在税收之外,又对肉摊大加勒索:每天“上供”肉十五斤、油三斤,还动不动就格外添取肉油,多则五六十斤,少则二三十斤,出价不过是市场价格的四成而已。商贩们为此负债累累,债主终日盈门,商贩避无可避,只好上书求告。
学者眼中的老昆明街市

提起民国初期的昆明城,在昆明长大又到南京教书的学者周光倬有一段回忆。他说:“20世纪初的昆明城是非常冷清的,人烟亦不密,城内有些地方,像双水塘、蒲草田(今翠湖以南),大西门和北门,都是很僻静的,每天黄昏以后,就少有人走路。城外只有三市街,小西门外到老篆塘(现在已填去),东门外到珠玑街口,比较热闹。自滇越铁路通车后,南门外的变迁最大。云津市场改为宽而直的金碧大马路,接到火车站。南教场因为开了护国门,也为之改观,民国二十五年(1936年)后青年会所新厦成立,这一带地段,原先本是杀人的刑场,现在地运亨通,慢慢地变成昆明市最引人注目的银座街了。”
早年昆明城里还有不少草房,周光倬说:“我们幼小读书的时代,还记得城内西北角,有许多的草房陋屋,后来因为容易发生火情,难以防范,才严加取缔,草房在城内的灭迹,不过是抗战前数年的事。城内的空地,十年前因为各县地方的不靖(不安定),移来昆明避难的百姓增加,又因铁路交通的便利,在此建筑住宅,早已密集布满了,才向城外东南区发展。”后来修筑环城马路,“市区范围第一步的扩充以后,昆明市区的繁荣已萌芽,人口也增加到十五万左右。地皮高涨,房价也略有增加。但是那个时期,昆明仍保持着农村都市的状态,虽然情形渐变,并不十分显著。”那时“租房并不困难。三间正房,每月的租金不过国币八元左右,大家还觉得房租太贵”。抗战初期,“昆明市区,街肆外表,相当辉煌,金马碧鸡两坊以迄近日公园,殊整洁美观。自近日楼向北一望,亦非常壮丽鲜华。护国路为后起之秀,有银行区之称”。但“抗战以来,情形惨烈地转变,住的问题,一天一天地严重,供不应求,外来的人,感到十二万分的头疼苦恼。所以地皮房价的高涨,超乎寻常以外,为京沪所无。现在可谓登峰造极,一般人推想还在无形中涨着,我想照这样下去,不论本地或外来的住民,靠薪工维持生活的,实无法应付了”(周光倬《扩大昆明市区的一种建议》)。
图文整理自:昆明日报、掌上春城
作者:朱净宇
美编:姜维钢
文图资料:《老昆明旧话旧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