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丽江】书房剿鼠记(马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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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剿鼠记


马  海(华坪县博物馆)


伏案写作到半夜,刚熄灯就寝,就听见有老鼠在卧榻之下磨牙霍霍。我摸了手电筒一照,这家伙的芳容竟一览无余:嘴尖体圆,灰胖油亮,活像一枚炸弹。尤其是它那一双闪亮无比的珍珠眼,证明了不是一般鼠辈。我正准备轻手轻脚下床,这厮竟呼哧一声没了踪影。我复倒床细思:这家伙选我这书房兼卧室的陋室客居,是勘探了周围地理的。我陋室四周全是贴了瓷砖、铺了地板的洋房,它既高攀不上,又无法破土造窝,只好到寒舍一避了。只要不咬架上之书,任其造访倒不碍事。

想着就渐入梦乡。没过片刻,却被一阵细碎之声惊醒,不禁痛恨起这厮来:竟敢挠我酣梦!遂拍床板以吓之,求得一分半刻的安宁。但此招用了再次就不灵了,任我把床拍得雷响,它仍是肆无忌惮地弄出咬纸的声音。我猛地惊起:怕是在咬我桌上堆放的字画?开灯查看,果然是朋友送我的一幅墨宝被咬残了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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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一场灭鼠之役已不宣而战了。

次日清早,我顺墙根查找,在书架后发现一大洞,料这必是恶鼠早出晚归的精神家园了。用水泥拌玻璃片堵严实之后,心中大快,想恶鼠只能流落荒野当草寇去了。

岂料我东边堵穴,它西边打孔。如此反复几次,岂不要挖空我的墙脚?恼怒之余,改用铁猫、粘鼠板、水淹、烟呛……半月下来,弄得我劳顿不堪,仍未能将其捕获,而我架上之书损失日益惨重,连那本《五鼠闹东京》也遭不测。一日路过街头,见有外地人在卖鼠药。卖药汉子不停地喊:“耗子药,耗子药,耗子吃了没得活!”我心中一亮:何不买点试试?当即买了一大口袋。心想,这般量大的鼠药足以毒死一只老水牛,难道还奈何不了你这鼠辈!回到房中便将鼠药如小山一般堆放于鼠洞外。过两日,耗子药少了些许,屋内不见了恶鼠的行踪,我心中暗喜:这厮怕是暴尸洞内了呢。又过几日,仍不见有任何响动,我倒在竹椅上长舒了一口恶气。正欲悠哉乐哉,忽听得洞口有声,我赶紧探身细看,几日不见的家伙竟然从容出洞,在我双目睽睽之下大口大口地吃那堆耗子药,那得意的神情仿佛在享受我的供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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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耻大辱!我对那卖耗子药的外地汉子深恶痛绝。正欲骂开,恰逢邻居王老伯造访,听闻此事,言家中有只黑猫,闲着无事,何不抱来一用。我大喜过望,急随王老伯去借来黑猫。放眼一睹,黑猫身长爪健,甚是威风,心中不禁开始为那只气数已尽的恶鼠高唱葬歌了。马上对黑猫献上丰厚美食,指望它当夜一战报捷。

当夜,黑猫彻夜巡逻,并有几次追击。我在榻上喜不自禁,欣然入睡。梦中,黑猫一个虎扑将恶鼠按于爪下,尔后抢起叼于口中、掼于地下……看来我太小看这鼠辈了,一夜大战,它不但未丧命于黑猫爪下,反倒咬烂了我架上的3本宝贝书,可能是黑猫不惯客场作战的缘故。我对恶鼠咬牙切齿之余,竟然有几分钦佩,难道这厮的洞右铭是“与人斗,其乐无穷?”或者,它的追求是“生当作鼠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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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我是再不能容忍这厮在书房里胡作非为了,便下了背水一战的决心,将家具物什一样样搬出去,关紧了门窗、堵死了鼠洞,然后,手持木棍挨处搜寻,黑猫也帮着清剿。最后,恶鼠在台灯下面出现了,一场歼灭战打响。围堵、追击、包抄、拉锯,恶鼠几次从我和黑猫的配合狙击下脱险,突然又蹿上电线往天花板上溜,我顺手抄起粘鼠板猛掷过去,恶鼠连带粘鼠板滚落桌上,打翻了墨水瓶。这厮被墨水染成个黑不溜秋的怪物,红着两眼拖着粘鼠板向黑猫反扑,黑猫倒被吓了一跳,一纵跳开数尺,连说,妙、妙、妙。一转眼恶鼠已到门后,往门下一钻,只听“啪”一声脆响,只剩粘鼠板翻在那儿。我赶到门后,简直不可思议,门角已在几日前被那厮啃烂。粘鼠板上,鼠毛斑驳,残留半截鼠尾。

一场剿鼠之战算是结束了,以恶鼠的负痛落荒而告终,但我已是疲惫不堪,不仅慨然长叹:嗟尔鼠辈,貌虽猥琐,然顽固奸猾。若治之不当,则患犹大也。世间鼠窃狗盗之事,莫不类此而同理者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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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白   浩

校对:张秋丽

二审:和继贤

终审:罗坪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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