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文苑 | 昭通作家廉政小说精选《不只是传说》（二）

编者按：廉洁文化作为当代先进文化形态之一，具有内化于心、外化于形，激浊扬清、扶正祛邪的作用，是推动党风廉政建设和一体推进“三不腐”形成闭环的重要载体之一。为充分发挥廉洁文化的教育、熏陶、引领和浸润作用，本公众号将陆续推出由云南出版集团公司、云南人民出版社联合出版的昭通作家廉政小说精选《时光擦亮的银子》，进一步在全市范围内营造崇廉倡廉的社会氛围。

《时光擦亮的银子》

昭通作家廉政小说精选

作者: 夏天敏等著

云南出版集团公司云南人民出版社

《不只是传说》（二）

沈洋

（3）黑颈鹤自述：土包包咋变成了魔鬼

是从哪一代开始，飞到土包包来过冬的，我们也说不清了。也许我爷爷的爷爷那代，甚至不止。反正不晓得过了多少年代了。有古籍记载“鹤鸣就皋、声闻于野”。照此说来，我们黑颈鹤家族迁息的历史已是十分久远了。

那天晚上，风尖利得像针尖，我和我爹我妈一家子聚在一处背风的水湾，我们又冷又饿，依偎着取暖。到今天，我们一家已经连续三天没有找到吃的了。可我们家还算好的，我爹意外发现了一处水洼地，背风，暖和，那儿还残留了一些早已死去的鱼虫，还有一些腐烂的草根，那一顿，我们家终于吃上了一顿饱饭。说来也好笑，我们鹤家族本是世界上十五种高原鹤类之一，喜欢的就是高寒冷凉的地方，可现在土包包的环境越来越糟糕了，那些高大的树木，早已成了当地居民的房梁。最差劲的那种，也拿来做了檐杆，至于那些枝枝蔓蔓，就没啥说的了，全部被村里的人当作柴烧了，就是埋在地下的那些柴疙瘩，也早已被村民刨起来架在火塘里化为灰烬了。看着土包包曾经的青山绿水被一代又一代的土包包人这样无情的糟蹋，我们鹤家族里的每一个成员心里都在滴血。可我们有什么办法呢？

也许是受到寒潮的侵袭，我爹受了风凉，情绪十分低落。我爹说：“儿啊，按理说，我们的祖先来土包包时，这儿没有人居住呢！这土包包，本来就是我们的地盘。”

我妈没好气地回敬道：“好汉不提当年勇，你不要说话认不得脸红了。有种你就把土包包的人全部消灭掉嘛！”

我爹重重的喘了一口气说：“你以为我不敢哈！你不要小量虾子无血。”

我知道爹又在说气话了，我妈也是，爹本来就在气头上，偏要怄气。我想我应该尽尽儿女的职责，化解一下矛盾。我就伸出我的两只翅膀，把我爹和我妈紧紧地揽在怀里，轻轻地抚摸着它们冰冷的羽毛。

我故作轻松地说：“我爹我妈，你们都不要吵了，一切都会好的，天无绝人之路。”

事实上，我也晓得，我的所谓劝导是那么苍白无力，抬眼望去，傍晚的天空惨败得像是危重病鹤的脸，呼啦啦作响的北风像是哮喘病鹤痛苦的呼吸，严重沙化的红土地保不住一点水分，漫山的野草早已枯死，至于那些上天赋予大地的虫子生灵们，更是没有栖身之所，不知在什么时候早已死绝死光了。

我爹沉闷了一会重重地叹息了一声，接着说：“这土包包咋变成了魔鬼啊！照这样下去，我估计我们活不到十天了。要不，我们还是走吧！飞回青海湖边去，也许还有救。”

“不要做梦了，那里地上全盖着冰，地上的生灵早死光了，未必你天天吃冰块？”我妈没好气地对我爹说。

我能够理解我爹和我妈的心情。事实上，在这个地球上，也只有土包包乡这地方最适合我们过冬，土包包本来是最好地方，是我们黑颈鹤家族曾经的天堂。可现在荒芜得只剩下满地的黄沙和漫天的灰尘了。我爹一向稳重和蔼，从不多说一句无用的话的，可我今天听他说话，都能明显地感受到那话中的慌乱和绝望了。我妈倒是会时常抱怨，不过，我我还觉得我妈说的更靠点谱。

经过一整夜的思想斗争，我爹终于想出了一个不得已的办法，我爹把我和我妈叫醒，只见他站在水边的一个土坎上，寒风把他的羽毛吹得倒立起来，他表情凝重，看上去怒发冲冠，大有背水一战的悲壮之感。

我爹伸手拍了拍自己在大风中立起的两只翅膀，咬紧着嘴唇，看了看我和我妈，迟疑了接近两分钟才慢吞吞地说：“今天还是飞远一点，飞它个两三百里路，看能不能再找点食物，我们不能再等死了，我观这天象，从明天开始就会有一场大雪，如果我们不提前行动，就只有等着饿死了。”

（4）母亲是真的老了

刘伟来到娘的水果摊钱，娘正勾着头称橘子给一个中年妇女。正午的阳光直立立地射到娘的头上，娘满头的白发在六月的阳光下闪着银光，乍一看，像是母亲头上包了一块白布包头呢！母亲才六十多岁，可看上去却像是个七八十岁的老人了。刘伟在那一瞬间收到了强烈的刺激，有一种从未有过的震撼。母亲是真的老了！

说起刘伟娘江秀美，那可是一个异常坚强的女性。那会在毛纺厂上班，每天都把孩子领到工厂里，让刘伟和厂门卫老杨家的两个儿子玩耍，经常弄得脏兮兮的，时不时还和厂里的小朋友打架，不是把鼻子掼出血，就是蹭破了身上的皮，有一次被厂里刘主任的儿子一掌推下厂里废弃的老井，要不是消防队员及时赶到，早就没命了。后来，毛纺厂破产后，江秀美每月只能领到200元的生活补贴。每个月支付水电费加上吃喝拉撒等费用根本不够用，简直是杯水车薪。没办法，江秀美只好在青年路摆了个水果摊，赚点小钱贴补家用。

儿子快参加工作了，江秀美着实从心底里高兴。可儿子究竟会分到哪里工作，江秀美心里没底。按照江秀美的想法，当然是留在城里最好了，让自己孤身一人，有儿子在身边，也好有个照应。再不济，就是分到坝区，那也比上山强啊！可江秀美心里明白，现在的事实在是太不好说了。人家有关系的，当然是想去哪就去哪，可是就凭她江秀美一个卖水果的，关系能好到哪儿去呢！更重要的是，丈夫临终前的那个遗愿，不能不还啊！江秀美还清楚的记得，丈夫咽气时，双手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气若游丝地吐出了那句不知在心里埋藏了多久的话：“老伴啊，儿子要是能考上农校，就让他去土包包工作吧，去保护黑颈鹤，了却我的心愿，要不，我死不瞑目啊！”

刘伟见娘忙得不可开交，二话没说就给母亲打起了下手，又是收钱又是称秤的。对于这些活儿，刘伟可是熟透了，自从上小学以来，刘伟的课余时间基本上就是在娘的地摊前度过的，没生意时，刘伟就把书本摊在膝盖上看书做作业，生意旺时，就七手八脚地帮娘打理生意。刘伟所做的这一切，让娘心里时常就像流淌着的一股蜂蜜样。娘就会经感慨，儿啊！就是娘苦死累死，也要让你读好书找个体面的工作。

生意总是忙时如潮水，闲时蹲墙根。忙过一阵后，买水果的人也就走的差不多了。母子俩才有机会歇下来说说话。

“儿啊！想好了吗？”

“妈，分配的通知书已经拿到了，去土包包。”

江秀美听儿子这么说，一把就把儿子揽在怀里，轻轻地抚摸着儿子的头，两颗豆大的眼泪滚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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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 昭通市纪委

编审 | 昭纪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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