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彩丽江】纳西族文学的现实处境与发展繁荣的内在动力（李志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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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江日报

纳西族文学的现实处境

与发展繁荣的内在动力

李志宏（古城区）

作为长期远离纳西文化主流的作家来说，当一个诸如“21世纪纳西族文学现状、走势、处境与发展繁荣”这样沉重和宏大的论题摆在面前时，还是有些许茫然与无措。但这并不阻碍我对纳西族优秀文学作品如同星索曾经并一直照耀和抚慰着纳西族心田的真切感受。那些以纳西族身份为荣的兄弟姐妹谦逊、隐忍、包容、豁达、精进的性格和气质一度令我动容，特别是擅长讲述民族宏大叙事、让我们重新唤回集体记忆的民族精英们，用文字串成珍珠系到民族精神坐标上并持久浸润生活的方方面面，让我们从中领悟和感受到这山、这水的圣洁与灵动、神奇与壮阔的时候，祖先的教诲犹如鹰笛上流出的音韵，再次昭示了生命的可贵、生活的真切、爱情的甜蜜。

我甚至坐享其成地认为，绵延在历史长河中的纳西族作家、诗人零散的、杂乱的只言片语和孜孜以求的心路历程，已经汇聚到甘为人梯、倾心故土、沉醉乡愁的著名学者、杰出作家白庚胜先生牵头实施并主编的“纳西族现当代作家作品选集”丛书之中。这个泽被当代、利及千秋的文学工程，在我看来，与修一个机场、建一条高速、铺一条铁路带来的社会影响相当。这项文学工程所起到的引导人、激励人、鼓舞人、教化人的功能和作用，必然是深远的、持久的。它抚慰心灵、壮硕精神、增强民族认同和文化自信的潜移默化，春风化雨般的启迪效果也是其他艺术难以企及和比拟的。这是文学来源于生活与实践，来源于作家、诗人独特个体感悟与体验，用一定艺术手段、方法、技巧将司空见惯的现象经历了“见山是山，见水是水”的迷惑，再到“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的澄明过程。只有文学的力量能够将有着千差万别的兴趣爱好、脾性习惯、年龄结构、学历层次、民族成份、欣赏水平的个体无一例外地从文学作品中体验到或欢愉或悲伤、或沉吟或亢奋、或柔软或坚硬、或放下或执迷，从而对文学产生景仰和崇拜，对作家、诗人多了一份羡慕和敬重。

当我们冷静下来，用客观理性、开放包容的观点审视当下纳西族文学的现实处境，特别是置于全国整体文学的创作现状下，就会发现，纳西族文学无论是数量上的积淀还是品质上的跃升都还存在不少差距。缩短这个差距还需要作家、诗人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清贫，植根民族土壤、讴歌民族精神，还需要政府的热情关怀、大力扶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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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西族文学的现实处境

1.主动参与国家、省、市、县级文学评选活动，增强参评热情，充分享受扶持激励政策。不可置疑，纳西族作家、诗人在近半个世纪的历史长河中书写了令人叹服的文学经典和辉煌篇章。纳西族这样一个30万左右人口体量的民族，在云南26个民族文学发展史上曾经有过举足轻重的地位，涌现过一大批文学大家，这在云南乃至全国少数民族中也是不多见的。时过境迁，当我们冷静下来，把自己的民族文学置于整个中国文学和全球视野之中，就会发现，纳西族文学不光数量严重不足，有影响的作品也寥寥无几。不仅在毗邻州（市）毫无优势可言，在兄弟民族中也处于弱势地位。

近几年，在国家级、省级和区域性文学评比中，纳西族作家、诗人入围、入选的极其有限。就是在民间或社会团体组织的文学评比中，纳西族作家、诗人也鲜有入围。有的赛事我们长期缺位、缺席。究其原因，一是与丽江为主体的纳西族作家、诗人数量总体偏少、功底不足、修为不够、热情不高不无关系。从主观上看，作家、诗人和文学爱好者放松自身修养、勤奋刻苦不够是客观存在的现实。二是仅凭作家、诗人个人兴趣爱好，局限于一个小圈子，缺乏高人、大家的指点、引导，缺乏同行间的交流互动，缺乏统一拟定重大题材的协调机制。事实证明，仅从个人视觉审视变化无穷的客观现实，很难提炼、升华主旋律突出、公众所盼、社会所需、时代呼唤的好作品。从客观上分析，作家诗人的创作成果得不到足够重视，文学作品最基本的呈现载体单一且有限。文学作品结集出版渠道不够开放，不够多元。扶持机制不健全，扶持资金匮乏长期制约着作家、诗人的创作积极性。作家、诗人耗费多年心血创作的文学作品主要还是靠自己筹钱出版。这不仅加大了作家、诗人的创作成本，还极大地伤害了他们的创作热情。三是出精品力作仅仅停留在一般性的号召和鼓动上，没有形成上下一心、左右联动的呼应关系。作家、诗人的责任担当和文学自觉只停留在个人自以为是的状态，并没有得到社会的广泛认可和必要尊重。

2.要有立足特定地理环境、突出民族身份的书写，要有主动挤进主流的自觉与自信。如上所述，纳西族人口体量小、从事文学创作的个体数量偏少、顶级文学大师和领军人物有限的实际告诉我们，改变弱势地位、防止边缘化是纳西族文学面临的一大现实问题。要改变这种局面，首先要塑造、培养一批有潜质、有修为、有担当、与纳西族传统文化相匹配、与纳西族栖居的生态环境相一致、与纳西族民族身份吻合的创作队伍。我想，纳西族作家、诗人最初的成功或许都得益于这方灵山圣水的特别滋养和恩惠，是这种独特性成就了作家、诗人，敬畏这片我们赖以生存的神奇山水的同时，要不忘感恩地潜行在我们灵魂深处来自地理方位上的某种文化暗示与提醒。突出以丽江为中心的金沙江、澜沧江流域纳西族聚居区的自然生态环境，在对故乡风土、人物、情感的描写和追溯、对家园的缅怀中找到文化的根蒂，为受众提供具有人文安慰价值的作品。

弱势与边缘的客观存在，不仅使纳西族文化的对外阐释受到阻碍，也极大伤害了在族群以外的广阔时间、空间维度说明和介绍民族身份、民族性格、民族气质的话语主动的心境，极大地妨碍了向外推介地处“三江并流”世界自然遗产核心区内众神护佑的雪山、大河神奇壮美的优先表达冲动。继而，纳西族的特质文化、异质文化、地域特色文化、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本真形态和景象无从利用文学高级形式或者说艺术链条传送到一定的广度、深度。改变这种状况，还是要本民族作家、诗人增强对本民族文化和价值的认同，理直气壮表明自己的民族身份、大胆在选题上突出民族特征，挖掘深埋在民族文化土壤中的历史证明是健康、向上、积极、乐观的创作素材。挣脱禁锢，用开放、创新的心态从生活场景中提炼出鲜活、丰盈的元素，将人与人和谐、人与自然和谐的与生俱来的传统优势引入文学创作实践，谱写出地域色彩独特、人文精神健硕、文化异质性突出、民族气质鲜明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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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本民族生产生活、风俗习惯以及民族性格为基础，来表现不同历史时期生活状态和精神风貌。突出民间文学、民族风俗、宗教文化、自然风光的特有性，可以从汉族和其他兄弟民族完全陌生的视觉切入，创作出令人叹为观止的作品来。要展现出这样的异质风采和独特魅力，首先要求纳西族作家、诗人对本民族漫长的历史演进有全面的、深入的了解。对浸润着民族生存智慧的生产生活方式和实践活动有一个清晰的、明确的掌握。对亲近自然、敬畏自然、与自然环境建构起来的朴素感情、和谐关系和行为规范要始终不渝地遵循。对贯穿在纳西族生老病死全过程，主宰生产生活各方面、引导族群向善求真的东巴文化有一个客观的、真实的认识。对周而复始的生产生活有特别的感悟，对具有追忆、记述、告慰、期许、祝福、祭祀性质及仪式感明显的民俗活动和传承谱系有必要的认知。确立这样的观念和思想、把握住这个原则，作家、诗人的书写自然会凸显地域特色、人文特质，铺陈出一幅与现代生活既一脉相承又独具魅力的文学画面。引导阅读者在鲜为人知的边缘地带从非主流的纳西族作家笔下寻觅一份宁静与安谧，领略中国西南一隅纳西族聚居区的绚丽文化和多彩风情，并从中窥探到纳西族作家、诗人默默躬耕的身影，隐隐透出数量上的累积到品质上提升的端倪。

纳西族作家、诗人书写自己所立身的地域环境和民族文化，其实就是书写自己所熟悉的场景和生活，就是深刻地切入民族品格、民族命运，以个性化的文学创作在绚烂多彩的民族文化书写中呈现具有人类普遍意义的审美观照。因为，在中国55个少数民族中，纳西族语言文字具有古朴典雅的特质。纳西族生生不息、代代相继的生存智慧和文化传承，始终遵循亲和、谦卑、和蔼、包容的价值取向。这种态度与当下我们国家所倡导的生态保护、环境优先，天蓝、水清、地绿的生存环境营造有着天然的一致。这是民族文化的扬弃、继承、与时俱进的表现。这种生存之道和文化遵循既满足了当代人安身立命，高质量、高品位生存的基本需要，又为子孙后代的生存留有余地和空间。诸如此类的教化在纳西族生产生活实践中比比皆是，这些近乎本分、中庸的处世方式，从远古时代的狩猎、采集、放牧、农耕、建房、嫁娶、祭祀活动中均有所表达。纳西族作家、诗人书写自己所熟悉的生活、提炼民族题材，就是要从这些固有的习俗中采撷与时代主题相得益彰、水乳交融，具有示范意义、普及价值的生存智慧和教化人心的行为准则，在恪守和遵循中寻找绵延古今的真谛。

地理标识特征突出、民族血脉显著的文学创作对揭示作家、诗人心醉神迷的原乡真实面貌，并展示给越来越趋于多样性文学表达心理需要和艺术渴望、越来越热切期望从惯常中发现特质、异质文学审美冲击和情感抚慰的受众，不失为一种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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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西族文学发展繁荣的内在动力

1.数字化、网络化技术的不断成熟与发展并向着广度、深度延伸，打破了文学仅凭平面媒体、纸质介质单一展示向互联网全域推介的界限。文学面临前所未有挑战的同时，也迎来生存、发展、繁荣的绝佳机会。以图书、杂志、报纸这种相对固定的传播手段为代表的文学表达，在很长一段历史时期不同程度禁锢和限制了创作者跨入文学的门槛、借助更多平台展示作品的可能。由编辑把持审核和修改文本主导权，可以更好把握文学品质、水准和美誉度，维护文学主流价值和审美标准，保持文学的神圣与尊贵，但也不可避免地因编辑个人的文学功底、审美倾向、价值取向的千差万别出现惯性主张，极有可能将异质文学拒之门外。编辑决定文学作品命运、影响文学爱好者走一条怎样的文学路子，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有的初学者因为得到编辑的鼓励、引导、点拨、提携，进步飞速甚至成为文学大家；有的遭遇一再退稿，迷茫、困惑之中放弃文学创作，耽误了文学前程。以编辑为中心的审稿和修改制度还容易不经意间形成圈子、流派，不进圈、不入流，作品就难以获得发表、出版、入围，特别是远离主流的边地作家、诗人，公平享有文学待遇或许只是一种奢望。

2.网络文学的魅力就是自由，显然，自由就是文学和网络的共同属性。一旦网络文学脱离了以纸张为媒介的限制和禁锢、脱离主流话语的束缚和制约，无论是情景设置和遣词造句就有可能产生天马行空的想象。这种自由如果能控制在不走入歧途的界限内是可以极大丰富文学表现形式的。数字化、网络化条件下，互联网平台、手机终端、公众号申请使用的便捷势必会衍生出媒体融合下的全新传播生态。从以龟甲、帛、纸等为媒，到如今数字化技术的日新月异，使得文学在文语转换、音视频结合、多媒体整合传播已经毫无技术障碍，这使得阅读打破了时间、空间的局限，实现了一边做手头活计一边聆听文学经典的可能。传播手段的丰富、受众的扩展对于文学普及无疑是一件好事，文学创作只属于少部分人，文学门槛过高的尴尬处境也会得到根本改变。文学创作平民化、大众化倾向给长期处于边缘化的纳西族文学繁荣带来了机遇。

3.国家、省、市、县级出台的众多扶持、奖励民族作家诗人多出作品、多出精品的激励机制要更加精准、合理、科学，更能体现公平、公正。

4.充分利用现有少数民族作家、诗人的各种资源，建构起政府主导、主管部门实施、地方财政资金倾斜的长效机制。如此，人才济济、作品井喷效应就一定会到来。

5.引导文学作品批评走向健康、客观、真实，既避免不讲原则的一味肯定、赞美、歌颂、奉承，又防止苛求、刻薄、谩骂、诋毁、无底线的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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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丕震著作

6.增强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增强国家认同、民族认同、文化认同。亮明纳西民族身份，把繁荣纳西族文学与中国文学整体发展联系起来，突出时代所需、人民所盼的主旋律。

7.纳西族向来崇文尚武，这是融入民族血脉的文化基因。繁荣纳西族文学、提升纳西族文明素质、展示纳西族整体形象，还得从传承纳西族勤学、善思、奋发、精进、拼搏的优秀品质入手，从成果丰硕、影响深远的文学前辈那里延续文脉、汲取养分、寻求滋养，准确把握纳西母语叙事贴切、形象、生动、真挚、感人的特点，建立起先入为主的母语表达与汉语之间的转换关系。突出母语表达吸引人、感染人的魅力，把持纳西母语面对不同场景、不同对象、不同身份时口吻、语气、色彩的变化，注重纳西母语入木三分、力透纸背、铁画银钩、“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的表达效果。

综上所述，纳西族文学的繁荣、发展有诸多有利条件和内在动力，在大力倡导中华文化认同、增强中华文化软实力、讲好中国故事的强大宣传气势的推动下，社会稳定、民族团结、经济发展、文化繁荣的大好局面必然有利于催生文学的日益繁荣。纳西族作家、诗人必须抓住前所未有的机遇，顺势而为、乘势而上，创作出与时代合拍、与栖居环境协调、与民族人文精神和价值取向一脉相承的文学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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