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飞虎队员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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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飞虎队的故事，早已沉淀在我脑海的记忆深处，时常浮现出与飞虎队有关的词语：驼峰航线、陈纳德将军、陈香梅女士······总是令我难忘，并有了欲想亲密接触的冲动！

常爱翻读《普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志》，从而得知美丽的“普洱茶”故乡普洱，还与美国飞虎队有过一段难得的情缘。

《县志》“大事”里记载：民国三十四年（1945年）“一架美国飞机坠毁，飞行员克蕃德跳伞降落普义，被乡民礼送县城。另一架美机降马场简易机场将克蕃德接走。数月后，克又驾机在马场短暂降落。”读后，就想采访知情人。曾经做过相关准备，也为此多次深入普义探访，但都由于时间仓促而未能圆满完成采访设想。但第一次还是见到了用坠落飞机金属打制的盆，知晓了部分知情人；第二次即2010年元旦假期，问清了飞行员和飞机降（坠）落的地点，从而坚定了采访的决心。

先前专门搜看过“云南省飞虎队研究会”网站上的全部内容，也搜索过“克蕃德”的资料，但毫无所获。不过，这更促使我尽快探访还健在的知情人，刻不容缓！

问清了被采访人的住址，趁会后还有时间，我便走进宁洱县政府住宿区。向一群打手衣晒太阳的女人问准了住我说明了来意，她推开窗子,叫回、了正打麻将娱乐的老伴。

再次说明了我的意图，刚回的老人相当配合，向我讲述了他所知道的飞行员和飞机降(坠)落的故事.....

胡灿，1930年4月2日生于普洱县（今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普义乡政府驻地满磨街，对飞机尘毁之事，记得很清楚。他说：“飞机坠落的时候，我正在读高小。飞机就坠落在现在勐先乡边区村菜园后面小箐的对面，飞行员降落在河对岸普义乡豹井箐后面的老潘坡。”我问：“后来怎么样了？”他说：“飞行员是美国人，译成汉语叫“王路腾’，不叫‘克蕃德’，是十四航空队的。当时飞机前往缅甸腊戊执行轰炸任务，因为迷航并且燃油耗尽而坠落。飞行员降落后，普义乡壮丁上山搜寻，找到后还摘鸡嗉果（曼娘果）给他吃。领回到普义满磨街后，因为语言不通，他还以为自己在敌占区，就到河边把自己随身的航空夹克、文件烧了。”直到见到了通晓英语的胡灿的二叔胡季瑷（当时普洱懂英语的另一人是李鼎洲），才解除了双方语言交流的障碍。

“那到了满磨街后呢？”我问。他说：“到了街上后我父亲胡宗瑷和二叔就把他领到家，让他住在我家里（原粮管所），他住处就够摆一张行车床。他不会吃米饭，就把面食做成包子、馒头给他吃。当时街上有人卖石蚌，也买来给他吃。他用英语说是‘田鸡’，我二叔解释说：“这不是田鸡，是石蚌，生活在小箐沟里’。”我接着问：“他在满磨街期间还发生什么趣事？”老人说：“那个飞行员还拿压缩饼干给我们吃，都是用（巧克力）……做的，但我们不会吃。那个美国人还会耍魔术，他把大大的降落伞折成一小叠，用刀划，打开后又变成大大的了。他说当地的老百姓真好，还摘野果给他吃！还有一件事，他从美国来中国抗战反法西斯，离别时妻子送给他佩戴的‘金飞鹰’被人‘拿了’。他说：‘只要拾到的人拿还他，他想要其他什么东西都可从昆明甚至美国买给。’但拾到的人最终还是没有拿还他，使他很失望。他走后就有人戴出来了！”

“那怎么送他走的？”我又问。老人接着说：“当时乡上找了一匹马让美国人骑，美国人高大马又小，骑在上面就像骑单车一样，脚长垮垮的，差点就拖着地了。另外还派了些壮丁护送到勐先，又从勐先到普洱县城，然后有送往磨黑，直到墨江，最后送到昆明。”我发觉他说的与《县志》记载不符，但也颇觉有理：“没有其他飞机来过，怎能发现他坠落普洱？飞机又能直接降落马场机场来接他？”老人继续的叙说更验证了我的想法：“把飞行员送到墨黑后，他见到了后来我们的英语女教师美国人巴斯姆，就更觉亲切了，一路上的疑惑（既给骑马又派兵送）也解开了。”我知道巴斯姆是原墨黑中学英语教师，美国人，还见过她的照片，许多书上都有关于她的记述。

我关心的还是美国飞行员最终的行踪。老人娓娓道来：“美国飞行员回到昆明后，找到了飞虎队，后来是他带着中国飞行员驾机降落马场机场的。在普义听得美国飞行员回来的消息，我们几个人包了包了饷午（饭）赶出来看。来到温泉半箐、岔河等地，遇到温泉来上街的人说：‘大老憨公鸡又飞回去了！’来到红坡又听上街人说：‘大老憨公鸡又歇下来啦！’因为

路太远，我们没有赶着看飞机，美国飞行员也没有赶去看我家。”

当我问到坠落飞机的结局时，老人说：“飞机零件大都被人拿去用了。当时通关人许光明在满磨街支了个钢锅，专门加工，加工费才一块钱。飞机上的铝拿去做成盆，飞机弹夹锤直后打成刮胡刀，相当快（锋利）！”

至于飞机迷航油尽终致降落的过程，老人说：“当时飞机差点就降落在磨黑沙坝营啦，后来又飞到勐先上寺豆地山想歇，最后燃油将尽，只好快速升空跳伞，结果人机就在两个地方。”

告辞时胡灿老人与老伴郑兰萍挽留我吃饭，我婉谢了。但我带走了其在上海的妹妹胡瑞寄回的一本书，想看看其写的《与共和国有缘》一文，希望能从中觅到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