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乡愁 | 故乡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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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众朋友,你好,这里是德宏综合广播《走进乡愁》,我是赵青。故乡是游子存放在心中最浓烈也最绵长的一坛老酒,时间越久,越发醇香。山丘沟壑,青瓦土墙,草木田园,齿间醇香,闭上眼,一切触手可及。古老的传说,喧闹的街天,商贩的叫卖,奶奶下的麻辣酱,乡愁的滋味一层层被打开,从这些味道里走出的,是曾经的我们。风会散去,而乡愁散去又会聚拢,日夜袭扰在我们的心头。今天的节目里,让我们跟随郑贤奎的文章《故乡笔记》,走进那个叫作辣子洞的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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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笔记 文/郑贤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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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庄叫辣子洞,系在宁蒗河的细腰上,开门见山,推窗是河。上中下三村,姓郑的人居多,我家住在下村。

听老辈人说,辣子洞以前叫白雀坝。只是问起名字由来,至今没人能说清楚,村庄名字成了一个谜。

郑氏祖先的墓碑上刻着“清朝光绪年间”几个字。我想郑家祖先便是那时进入白雀坝的吧。爷爷生前说,郑家祖先用称土选地之法,称量白雀坝和麻梨坪的泥土,说白雀坝的泥土比麻梨坪要好。便将揣来的三个白锭用布包好,藏于房梁上,去找当地人买土地。

当地人说:“你敢不敢和我打一个赌?”

郑家祖先说:“有什么不敢的,说来听听。”

“看你有多大本事,能把我拖多远,我们划地为界。”

郑家祖先费尽力气,一直拖他到查家大沟,遇见大水,没能拖过去。

烧人坪,是摩梭烧人的地方。摩梭死了人,头戴孝帕,锣鼓喧天,抬轿子,扛经幡,祭司做完法事,擦燃火柴,人就在熊熊上升的火焰中慢慢的化为灰烬,烧人的地方放上几块石头。夏天的烧人坪上,蚂蚁一样的人在整装列队,他们正在举行一场肃穆的葬礼。

烧人坪爬上去,经过废旧火箭炮房子,一直爬到山顶,能看见蜿蜒的宁蒗河缓缓流过辣子洞的心田,对岸是麻梨坪,逆流而上,宁蒗县城像一位十八岁的少女,轻吟低唱小凉山的天籁,顺流而下,一条笔直的二级路从爷爷家门口通往泸沽湖。天空蔚蓝,苍鹰盘旋,清风吹拂脸庞,脚下的村庄,苍老又年轻,苍老得像祖母脸上的皱纹,年轻得像母亲缝补的花衣裳。

堰沟越爬越高,改道了两次,水从山肚皮里钻,钢管里淌。我家地边,有一颗百年青岗树,传说是山神树,喜鹊把家安在上面。逢年过节,下面就摆放了果品,香烛纸钱。青岗树树冠高大,枝干遒劲,叶片硕大,需三人合抱。有次干农活回家,我看见过一条小碗粗的黑麻子蛇从枯黄的草地往坡上梭,把我吓得半死。有人说,它是吃了树下祭品,所以才长这么大。

地荒了十多年,从前种辣椒和玉米。奶奶的辣椒种得早,年过完就开始忙里忙外,清明前后几天,只要雨水好,能买个好价钱。砍竹子,做篾条,撒秧,挖地,炕地,筛粪,筛火灰,捡小石头,买塑料薄膜。辣椒秧苗食指般高,开始打窝窝。栽辣椒需要水,水是辣椒的命,天刚蒙蒙亮,就起床用扁担挑水,或太阳落山后,让她吃饱喝足。塑料薄膜就是她保鲜的面膜。除了挑水,除草,施肥,松土,打药,开花,结果,还得看老天的脸色,老天不高兴,下冰雹,就白辛苦了。

村里人爱赶街,家家都种辣椒,一种十几块,摘去卖,贵到四五块一斤,贱到四五毛一斤没人要。辣椒生性耐旱,天气炎热,顶多耷拉一下脑袋,落些细碎白花,逢甘霖,又舒展腰肢,翠绿如洗,活过来了。

辣椒是一盘家常菜。虎皮辣子,凉拌海椒。嘴巴没味道,不想吃饭,炒一盘。请师傅犁田犁地,少不了一盘鱼鳅海椒,当下酒菜。无论新鲜辣椒,还是鱼鳅海椒,各有各的吃法。遇见红白喜事,村里相帮,炒上一盘虎皮辣子,吃的是情义。鱼鳅海椒,与酸菜豆儿汤是标配,美味,下饭。

奶奶下的麻辣酱,卤豆腐,百吃不厌,味道好极了。父亲爱吃,我更爱吃。过年回家,奶奶总要叮嘱别买辣椒,吃得完多少呢?拿一些去吃,我视这些辣椒为宝贝,她已年迈,好不容易种出又大又红的辣椒。一串串红彤彤的辣椒挂在楼上,奶奶就还在地里累着。辣椒的味道不外乎辣与不辣,辣,令人流泪,打喷嚏,伸舌头,不辣,不种辣椒好多年。

那时还不通自来水,家家户户都去水井湾挑水,一大清早,排队的人像弯弯扭扭的蛇一样,拿着瓜瓢,有人挑扁担,有人提桶,有人端瓷盆,桶与桶之间碰撞出叮叮铛铛的响声,像一个乡村乐队,奏响一支悦耳动听的田园曲。母亲每天早起,挑着两只大红桶去挑水,把水装满水缸,给我们兄妹俩做好早饭,才去出工。

母亲去地里干活,把我送到姑爹家。姑爹眼尖手巧,常做一些小玩意儿给我玩。厨房里荡秋千,两根绳子系在房梁上,摇摇晃晃半天就过去了。他家从山上搬下来,村里人戏称山寨王,住木楞房。这是那个年代,我见过最新奇的房子。

紧挨木楞房的是一座废弃的福堂,青瓦土墙,院内有一棵青杏,杂草丛生,常年紧锁门扉。那年代,父辈们刮下锅灰,涂抹黑板。四爷爷曾在这里教书,父辈们调皮捣蛋,四公公拿着黄金条子,赶出躲藏竹林的父辈。福堂外,一条小溪绕着皂荚树,柳树,铁核桃树,青竹流淌。

村里大小事在大杨柳树商议定夺,哪家儿子娶媳妇,打发姑娘,就把喜帖贴在电杆上。平日里,货郎们挑着扁担,走街穿巷,以脸盆,小孩水鼓,口哨,被套等,换妇女们的头发。青黄不接时,商贩们又开着三轮摩托车,叫卖豆腐,水果,蔬菜,也还算解了巧妇的燃眉之急。山上的彝族赶着骡马,驮着荞面,圆根,四季豆,野鸡,药根根,洋芋等从村里往返宁蒗县城,村民用大米,苞谷,辣椒,白菜和他们交换。父亲说他小时候,四公公家儿子偷花生,他们在树桩上烧花生吃,我好憧憬,羡慕。

忙碌了一年的人们,逢年过节回家,脸上堆满小山的笑容。村里有个哑巴,叫哑巴庄庄,年近70,听说要打跳,家家户户去敲门喊人,高兴时,捧着一节竹棍,有模有样的在人群中边吹边跳,逗得大家前仰后合。女人们手拉手,围成圈,点起篝火,放打跳歌曲,欢快地跳起来,不一会儿,老人和小孩也跟着跳起来。男人们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磕瓜子,抽烟,调皮的男孩点燃火炮,落地响,一股股刺鼻的火药味弥漫开来,一声声尖叫在夜空上开出幸福的花朵。

从前稻田白鹤多,走在田埂上,看见白鹤,我想亲近她,又怕惊扰她。脚步再轻盈,思绪再辽远,也无法真正俘获她驻足的脚步。白鹤在天空自由自在的飞翔,我在地上寸步不移的仰望。白鹤一身洁白,长长的脖颈,尖尖的嘴壳,双腿修长,红枫一般的爪子,或低头思考,或抬头仰望,或环顾四周,或搔首弄姿,或引项高歌,或漫步田间。

有一个村庄叫辣子洞,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想翻开族谱,解读村庄的名字,寻找她的前世今生。


无论你见过多少的风景,走过多远的旅程,故乡始终是我们心底最深处的柔软和依靠,那唤着你乳名的乡亲,熟悉的乡音,为远离故乡的人开启了乡愁的密码。正因为时光无法倒流,一切与记忆有关的物事才显得如此珍贵。在心弦的心中,春天的记忆与桃花有关。眼下,春天如约而至,日子一天天明朗起来,人们脱下厚厚的冬衣踏青赏花。桃花是春天的讯号,那一树的桃花在游子的乡愁里绽放,整个人间从溪边热闹山头。下面的节目里,我们一起来分享心弦的文章《桃花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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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灼灼 文/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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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下了几场雨,不觉已至月末,整个春天行将结束,想起家乡的那片桃花,想必已是雨打花落,化为春泥,悄无声息了。 

月初,和一群友人踏春而来,刚到村边,就见一大片桃花林,正逢雨后初晴,空气清新,花期正好。我不禁欢呼雀跃,急急奔向这片桃花林,在林中慢慢穿行。这儿虽离家只有短短两公里,经常路过,却因各种缘由错过了很多年,而这次来寻,宛若初见,自是不愿留下任何遗憾。 

古人云:“赏心悦目两三枝。”于是,我便去寻那两三枝,无论是新枝上的一串串,还是老树上的一朵朵,都让我驻足,叫我留恋。我瞬间变成了一个多情女子,繁花三千,都想看尽,都想拥有。 

看够了桃花,沿着蜿蜒的山路,又到村后的桃花山慢慢转悠。一路走,一路赏花,走着走着,竟迷了路,便也不想回头,一直走到了山边。正四处寻路时,眼前一亮,一片开得最好的桃花呈现在眼前。迷路的惶恐已抛之脑后,张开双臂、放飞心情融入花中,时而踮起脚尖与一株花漫舞,时而闭上眼睛与一朵花会晤,此刻,时光婉转,生命如歌。 

正流连忘返时,电话响起,在友人催促下,恋恋不舍地起身离开,顺着山边小道爬过几个坎,不想竟来到了桃花山顶,又是一大片花海,一眼望不到边,让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正迷醉间,从桃林深处传来阵阵欢声笑语,抬眼寻去,不见人影,只闻人声。 

顺着山顶沿路而下,路两边仍是连片的桃花,踩着路上青青的小草,脚步不由自主慢了下来,左顾右看,眼光总舍不得收回,正应了那句“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而此时游人络绎不绝,不时迎面碰上三两熟人,谈笑间难掩惊喜之情,当然,惊喜的不仅仅是人,更有这无边的春色。 

走着走着,发现路边一茅屋,与桃林相映成趣,屋中置有竹桌竹凳,专供游人休息,我便如发现新大陆般,跑去稍坐片刻。托腮凝思间,一些场景浮现在眼前:桃林深处,一女子抚琴静坐,面若桃花,眉眼含情,长发飞扬,衣袂飘飘,纤指过处,琴音如行云流水般倾泻而出,醉了桃花,醉了世人。 

正天马行空任思绪飞驰时,电话又响,友人再三催促,我恋恋不舍地走出茅屋。一路走走停停,总舍不得离开。下山途中,看见几个妇女正在林中翻地,仔细一看,却是邻里大婶大嫂,我匆忙打过招呼,她们热情地回应,聊了几句家常,倍感亲切。 

在桃花山吃过早饭后,邀约友人们到家里做客,大姐已早早做好豆粉等着我们,大家边吃边玩,不觉又是日暮西沉。 

此次回家,到屋后去看桃花,发现桃树被砍了,树枝还未晒干,枝条上还有零散的桃花。想起这棵桃花年年开得最好看,正惋惜时,父亲说桃树老了,树枝上长满桑寄生,结的桃子也变了味。想来岁月枯荣,生命轮回乃自然规律,当下便也释怀。问过父亲近况,不能常伴身边,只有叮嘱他多注意身体,父亲说没事,反倒又关心起我来。父亲日渐衰老,唯有对我们的爱永远不变。 

席慕蓉说,花开,花落就是整个春季的历史。家乡的那片桃花,在经过了几场大雨之后,正在静静地孕育果实。

我们的远方一定有一个逍遥自在的桃花源,于是有桃花的地方,便有了许多与桃花有关的故事。在沈从文的小说《边城》里,近水人家多在桃花深处,桃花开处必有人家。在沈老的心里,尘世间静好的岁月,莫过于门前桃花灼灼,身边有人陪你看细水长流。这开满桃花的地方,是心弦记忆里故乡春天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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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节目录音制作张鑫,播音编辑赵青 感谢你的陪伴





来  源:德宏综合广播《走进乡愁》

责  编:董泽懋 

审  核:王 楠  张 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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