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云南】在西盟,聆听通天神器的召唤


云南政协报



木鼓是佤族的通天神器,是佤族人民悠久历史的传承物,是佤族的历史文化象征,是佤族民间舞蹈中不可缺少的乐器。木鼓舞是广泛流传在佤族村寨中最古老、最有代表性的民间舞蹈之一,当工匠把木鼓制作好后试敲满意了,就把木鼓抬入木鼓房上架,接着大家就迫不及待地挥槌敲打,狂欢起舞。佤族木鼓舞历史悠久、粗犷豪放、节奏铿锵,表现了佤族剽悍、质朴的民风。佤族民间舞蹈木鼓舞是首批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佤族非物质文化遗产。


木鼓,在佤语中被称为“克罗”,是佤族独有的一个鼓种,是佤族自然崇拜中被视为至高无上和逢凶化吉的通天神器。我们坚信,神灵是听不懂我们阿佤人的语言的,但是它能够听懂木鼓的声音,所以我们通过敲击木鼓的方式与神灵进行对话,从而驱凶避邪、保佑阿佤山寨平安,保佑佤族人民四季丰收、五谷丰登。


在西盟佤山,制作木鼓与跳木鼓舞的活动是村寨中的重大事件,全村男女老少都要参加。从进山选树、伐木、拉运下山、村头制鼓,直至迎鼓进寨安放到木鼓房等,都有严格程式和礼仪。木鼓有公母之分,母鼓大、公鼓小,反映出母系社会妇女为大的遗风。过去,木鼓供放于木鼓房,一般人是不允许随便进入木鼓房或随意敲打木鼓的,只有重大节日、宗教活动、部落间械斗、获猎归来,以及传达重要信息时,才能在头人的指派下由专人敲击木鼓庆贺或示意某种活动,同时跳相应的木鼓舞。


“木鼓”被视为佤族繁衍之源头。佤族传说,开天辟地之初,一场巨大的洪水几乎吞噬了陆地上的所有生命,是“木依吉”神用一只木槽拯救了阿佤人,才使佤族得以繁衍、壮大,一直留存到今天。从此,远古时期的阿佤人便将“木槽”视为民族的母体,给予着最高的崇拜。


木鼓舞,佤族独有的舞蹈,神圣的舞蹈,如痴如醉的舞蹈!它踩着原始的步调而来,记录着佤族人民繁衍生息的历史,记录着佤山的点点滴滴,见证着佤山崭新的生活,舞动着佤山美好的未来。


在我们欣赏着粗犷豪放、刚劲有力,充满原始美和野性美的木鼓舞的时候,我们更有必要去了解一台舞蹈的诞生及其内在。拉木鼓,是佤族最神圣、最隆重、最盛大的宗教活动。在每年阴历的十一、十二月(佤历的格瑞月),家家户户的谷子收割完毕后,就是佤族举行拉木鼓活动的时节,整个过程大约需用十天,首先由头人挑选一批青壮年到山上用丢鸡蛋的方式寻访可以制作木鼓的树,必须选最硬最耐敲打的树种(一般都选红毛树)。选定以后就决定砍伐的日子,在选定的好日子里,寨子里的青壮年在头人、巴猜的带领下乘黑夜赶往事先选定的大树下,献上贡品,鸣枪驱鬼,再由魔巴念咒祈祷后挥斧砍几下,接着人们就彻夜不歇地轮流把树砍倒,砍倒后拣三个石头放在树桩上,意即给树魂的买树钱,尔后截一段两米多长的树杆,并在两端侧面各凿两个鼓耳,系上四根藤条,便是要拉的木鼓了。接下来便是男女老少盛装艳服把制作木鼓的大树拉回寨子。有的在前砍树开路,有的手握藤条边拉边唱边跳。人们以能触摸一下拴木鼓的绳藤为最大的幸福。场面极为热烈壮观。由巴猜右手举一树枝指挥、领唱,众男性边拉、边唱、边跳,妇女观看、助威、呐喊,老人、小孩送水、送酒、送饭。鼓料沉重,山高坡陡,道路坎坷,他们一路撒米、泼水酒敬祈开道,巴猜领唱《拉木鼓》调:“好大的红毛树,我们杀鸡卜卦,才选上你,你是树中之王,枝叶茂盛,虫也不吃,蛇也不爬,树干又粗又壮,老鹰喜欢你,常来歇歇脚;喜鹊喜欢你,常来做窝;老熊喜欢你,常来挠挠痒;猴子喜欢你,常来打秋千。你曾给我们挡风,你曾给我们遮雨,你曾给我们歇凉,今天,拉你做木鼓,你一定会给我们寨子带来吉祥。你是寨中之王,快快回到你的家(木鼓房),快回去吧,快快回去吧,全寨人都来请你了……”


木鼓的制作大约需要20余天。佤族木鼓不用畜、兽皮蒙面,而是就鼓料中部凿一凹槽,再从槽的两端挖空成两个心叶状立于中部相对称即成。木鼓制作完毕,工匠们就会把制作好的木鼓先行试敲一下,觉得满意后,就把它抬到木鼓房安放,接着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挥槌敲打,狂欢起舞,全寨乃至全部落的群众闻声盛装打扮,蜂拥而来庆贺。木鼓房旁,犹如闹市,水泄不通,男女老幼手拉手围成几个大圆圈,合着鼓点跳转、舞步整齐,节奏感强,大家纵情欢唱。庆祝新木鼓的顺利制成。至此,整个“拉木鼓”祭祀活动方告结束。在佤山,谁都知道:拉木鼓是为了祭祀“莫伟”神的。佤族人认为,“莫伟”是人类祖先的化身,他平时住在天宫,不问人间之事,只有巴猜颂祈祷词,部落男女围绕木鼓,在咚咚的木鼓声中欢歌热舞,礼拜神灵,喜报一年的丰收平安,祈求保佑来年风调雨顺,禾木繁茂,获得更好的收成,赐给村寨部落平安、团结幸福时,他才会下凡为人类解危救难或共享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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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随着时代的发展,阿佤人民和外面世界不断交流与融合,木鼓舞已经成为阿佤人民向外界展示本民族艺术魅力、发扬佤族文化的重要载体。只要有客人远道而来,热情好客的阿佤人民就会载歌载舞对客人表示欢迎,其中绝对少不了木鼓舞。近年来,为了让更多的朋友了解佤山,品尝阿佤文化盛宴,西盟多次把舞台推向省外、国外推介阿佤文化,2014年,西盟佤族原生态歌舞《佤部落》走进国家大剧院,演出效果喜人,而在这一切的活动中,木鼓舞的魅力也得到了彰显。


激越、雄浑、豪迈的木鼓声,传递着阿佤人守望美丽家园,与艰难困苦抗争的力量,这力量,来自灵魂深处,这力量,从远古跨越至今…… 


夜幕降临的时候,在山寨,在佤部落,在西盟这个静谧而狂欢的边陲小镇,一切红尘喧嚣都随着暮色渐渐趋于平静,疲于奔波的族人们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在稍事休息和沉淀后,便兴味盎然地赶赴到人群之中、舞蹈之中,去体验令人心醉的木鼓舞,去温暖自己,去融化自己。


月光斑驳地洒落在宽松自由的人群里,木鼓声声、歌声高亢、舞步豪迈,梦一般的木鼓盛宴拉开帷幕。所有的压力可以舒怀释放,所有的张扬可以表现得淋漓尽致。艺术是用来欣赏的,而能够被人欣赏,被人关注,被人艳羡和夸赞,是舞者最大的荣幸和欣慰。舞蹈是美的艺术,艺术化的艺术,在佤山所有人都知道,跳舞者也是观舞者,观舞者也是跳舞者,最终大家手拉着手,一同歌唱,一同舞蹈,融为一体。我们感受到的往往不只是一种精神活动,我们感受到的是一种难得的情绪冲动,瞬间的冲动会使自己身临其境,从而不自觉的忘我互动,随舞动的人群一起大呼小叫、跺脚、摇摆、释放、获取,快乐热闹是真实的,情不自禁是真实的!飞扬的头发,转动的脚步,古朴,浑然天成,直跳到挥汗如雨,但仍然意犹未尽……


随着历史的发展,佤族人的意识和观念也发生了巨大变化,新兴的科学文化取代了旧社会的封建迷信,但作为具有民族传统祭祀性的木鼓舞不但没有消失,它的魅力和影响反而更加彰显。它以一种不失民族传统风范的崭新面貌,成为阿佤人认同并喜爱的自娱性舞蹈形式。每逢年节庆典,佤族男女老少都会穿戴一新,在木鼓的敲击中跳起木鼓舞。人们围着木鼓,携手成圈翩翩起舞。他们以屈膝、弓腰表示对木鼓的敬仰。人们不分男女老少按逆时针方向围圈缓慢转动,动作以甩手走步和跺脚为主。第一拍右脚向右斜前方上一步,双手屈肘举至头斜上方,身体后仰;第二拍左脚跟踏一步,双手甩至身后斜下方,身躯前倾。如此反复,动作规律而平稳。舞蹈以敲打木鼓者的领唱与众人踏节而歌为伴奏。歌词多以述说历史、祭祀和劳动生产、生活等方面的内容。整个歌舞表现了佤族人民制作木鼓的过程和木鼓落成时的喜悦心情。咚咚的木鼓声和高亢的歌声、欢呼声,伴着充满激情的舞蹈,强烈地表现了佤族人民淳朴的乡土情怀,执着追求“求生存、图发展”的民族精神。


有时候,我想,木鼓舞,它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舞蹈,它是一场人人可以共享的盛宴,一件阿佤人民赠与各方好友的礼品,一部人人可以阅读的史诗,一条通向历史与远方,链接当下和未来的纽带。生活中有无数被时光忽略的记忆,岁月里有许多被现实忽略的个体,芸芸众生,我们活得渺小、卑微,我们不能阻止时间更替、世事无常,我们无法预知下一秒我们将去向何方,将遭遇什么,但在西盟,在佤山,我们能做到用自己的舞步丈量我们脚下的土地,按照自己的节奏,不紧不慢地感受原汁原味的生活,既是观赏者也是参与者,不会被冷落,也不会被抛弃,均均衡衡感受属于我们每一个个体的狂欢,自由的地燃烧着。在西盟,在佤山,聆听通天神器的召唤,在神灵的观照下,放松每一根神经,摆放好自己的心情,忘记年龄,忘记性别,忘记职务,忘记一切,唯有狂欢来袭,这样,跳起木鼓舞,融入木鼓,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有自己的通天神器,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舞蹈,都以自己的方式和上苍进行对话,每绕一圈仿佛就是一次巧合的轮回,随时随地即是开场,永不谢幕。


走进佤族村寨,犹如走进大自然的怀抱;走近木鼓,犹如走近一段远古的历史。聆听木鼓神韵,犹如佤族老人在倾诉着那如烟的往事;品读木鼓舞蹈,见证佤族万物有灵的原始崇拜的体现:感受木鼓文化,你将走进一个又一个撼天地、泣鬼神的历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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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苏然,男,汉族,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普洱市作家协会常务理事。现供职于云南省西盟县文联,任文联(社科联)主席兼《佤山》杂志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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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孙晓荔

编辑:吴菀溶

审稿:张莹莹

二审:张居正

终审:吕金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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