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热土】咏兰千百首 自号兰花人——“兰痴诗翁”刘德荣“咏兰诗”中的诗美艺术

据东汉文学家蔡邕在《琴操·猗兰操》中记载：“《猗兰操》者，孔子所作也。……自卫返鲁，过隐谷之中，见香兰独茂，喟然叹曰：‘夫兰，当为王者香。’”我以为，“兰为王者香”，是孔子对兰花审美的最高境界。

在“文献名邦”大理，近年来，专家发现一部云南最古老的兰花诗集，此诗集乃元朝末年大理第九代大总管段功的长女宝姬所作——这就是“集诗百余首，词六十有奇”的《兰苑雅兴》一书。其中一首是写感怀际遇的 ：“漂泊人海归旧地，卸却红装有谁知。仰望苍山白头雪，低吟缠绵断肠诗。”另一首是写兰花韵致的：“红粉佳人黑披风，来自迷雾深山中。不识人间多富贵，天生傲骨不求荣。”这部诗集的出现，证明云南种植兰花的历史不少于600 年。而当代诗人刘德荣的咏兰诗，也有独领风骚、异曲同工之妙。

刘德荣曾担任文山州文联副主席，他的故乡马关，是盛产兰花之地。他自幼生活在被誉为“绿色基因库”的老君山下，这里绿树成荫，流泉潺潺，山涧林下，溪水两岸，剑兰、墨兰、雪兰、红柱兰、虎头兰、碧玉兰、蝴蝶兰……千娇百媚，争奇斗妍，朵朵含香。2005 年，他创作古体诗《咏兰诗》821 首，堪称对“兰的赞颂、兰的评说和兰之爱的自白和情的宣言”。正如他的《咏兰》开篇（一）所言：“心爱兰葩不世姿，书斋放置更堪思。自恨老夫画不得，醉吟八百蕙兰诗。”继中华诗词出版社出版其《云水篇》821 首咏兰诗后，又出版《醉兰篇》388首咏兰诗。《续 〈醉兰篇〉》时，再咏 1200 首，最终高达 2409 首。“2409 首咏兰诗，出自一人之手，古今中外，实属罕见。”（文山学院副教授石之俊语）

诗人的古体诗，其制短小，挥洒自如。既有民歌风味，又有典雅气息；形式简洁，内容精炼，表现力强，顷刻挥毫，一气呵成。正如诗人所言：“虽无惊人之句，但有一生情。咏兰千百首，自号兰花人。”

“兰为王者香”。在彩云之南，大山深谷中行走寻觅，不论是山涧，林畔道侧，还是石隙、松下，只要你有心有缘，便会发现，葳蕤茂盛的兰蕙丛生。而苍松古树之间，溪涧危崖险峰背阴处，蓬如亭盖的大丛兜兰，迎风而立，幽香扑鼻……

兰花，大自然的“花中君子”，或红或素，有墨有白，馨香四溢，浑然天成，在山野密林，吐露清芳。然而名贵珍稀的奇花异卉，犹如凤毛麟角！刘德荣虽非“鸿儒大雅”，却是“本真文人”。“刘老好兰，寻兰问兰，不远深山；识兰养兰，不避闹市；观兰赏兰，不拘妍媸。”（云南省社科院研究员史军超语）笔者想加一句：“写兰颂兰，绝然千首。”

诗人爱兰，每一片叶都仿佛是他的亲生儿子；每一朵兰花，都好似他的亲生女儿。诗人爱写咏兰诗，几乎每日必吟一首。经年累月，爱兰、弄兰、莳兰、赏兰，有所感悟而赋兰。读其诗，知兰此一物，已渗入他身体发肤到心肝肺腑的每一个角落，堪称“兰花诗人”。譬如：“一枝紫色花，入梦灿如霞。清香知我意，不到别人家。”这是“兰恋人”代表作之一。“兰开几朵红，移栽竹斋中。此后吟诗句，声情便不同。”这是“人恋兰”的代表作之一。

有专家云：刘德荣兰花诗中最高审美境界就是“兰女意象”。笔者认为：诗人笔下“兰女意象”的境界，一直承袭着中国传统诗词“一吟一写一风流”的美学思想，每每看似信手拈来，实则厚积薄发，不仅深入浅出，通俗易懂，而且朗朗上口，过目不忘。

何谓“兰女意象”？即他的 2409 首咏兰诗中，虽状写兰花之千姿百态、百媚千娇，但最妙的是他把兰花凝结为一个少女的形象。故“兰女意象”，除浓墨重彩地描绘兰花的绰约风姿、体态韵味之外，最妙的是道出这位女郎“空谷幽兰自在香”之“天人合一”的大美精神，以及空灵写意的飘渺神韵和婀娜曼妙之风采！

他笔下的兰女，面容姣好，款款深情，品韵个性十足：“玉人试罗衣，妆梳两眼低。兰葩云鬃插，蓓蕾最相宜。”——当兰女情窦初开时，含羞藏怯，莫不如此。“归鸟啼声稀，青山落日低。簪兰女未到，香气过清溪。”——这岂不是人未至、香先闻的盈盈兰女？“轻盈以玉人，绽放艳阳春。忽被秋风恼，颦眉撅口唇。”——这又是撒娇憨态的兰女？“风雨几参差，幽兰发晓枝。真香真色吐，似怅出闺迟。”——这不正是思春闺中的兰女？“何方吾未裁，缕缕袭人来。映水二三兰，晴溪一色开。”——这不正是款款深情的兰女？

以兰喻人，托物言志，是诗人作品的又一特色。正如《醉兰篇》第十六首云：“深山大谷兰千丛，花似风兮叶似龙。艳色虽随风雨去，馨香仍留万山中。”兰花散发的阵阵馨香，或幽远飘渺，或时隐时现，无意之中征服了无数文人墨客，被誉“香盖百花众卉”。诗人的咏兰诗，字里行间，洋溢着敬兰、爱兰、赏兰之情。2409 首咏兰诗，各具特色，各有千秋，别具一格，令人称奇，叹为观止！

耄耋之年、著作等身、“泰斗级”的民间文艺大家刘德荣的古体诗，被《中国国学史》评价为：“刘德荣同志的作品，语言生动，内涵丰富，寓意浓郁，视野宽广，清新自然。善于运用形象思维营造意境，具有很大的艺术张力和较强烈的感染力，既与时俱进，又不失传统，给人以别开生面、柳暗花明的感觉。是一位能够弘扬国学文化，彰显时代精神的优秀国学艺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