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辨阴阳，再辨六经，中医扶正祛邪治愈偏头痛

本公众号由云南省中医药管理局主办，如果您还未关注，请点击上方蓝色“云南中医”进行关注。

本文作者：黄南（云南中医药大学第一临床医学院2019级研究生；中医外科学专业，研究方向：皮肤病的中医防治研究；以第一作者发表论文6篇，参编专著1部，师从云南省中医医院皮肤内科主任欧阳晓勇教授。）

导读：偏头痛发作起来时的那种痛苦，让很多偏头痛患者想起来就破防。生活中，每 10 个人中就有 1 个人有偏头痛。它虽然不致命，但严重影响生活质量。赶走“要人命”的偏头痛，是很多患者的终极目标。那么，中医是如何治疗偏头痛的呢？本篇文章，作者黄南为我们分享了他在治疗偏头痛患者时的诊治经验，并就此案探讨方证与方机对应的临床应用，一起去看看吧~

01  【患者资料】

中年女性，2022年02月25日21:45网诊。

02  【首诊证候】

主诉：偏头痛5年，加重7天。

现病史：患者5年前无明显诱因出现颞部疼痛，疼痛呈搏动性，时轻时重，严重时头痛欲裂，左颞部为重。每月发作至少8天，头痛每在密闭房间久留、经期、睡眠质量差或肠胃不适时诱发。曾于多家医院就诊治疗，无明显缓解，头痛仍每月发作，2月25日邀余网诊。

微信网诊诉：头痛欲裂，头部两侧搏动性疼痛，左颞部较重，伴头晕恶心，反酸，口干口苦，恶风乏力，纳眠差，二便调。

既往史：否认高血压、冠心病、糖尿病等相关性慢性疾病，否认传染病及特殊疾病史。

03  【辨证论治】

中医四诊：

望：神志清楚，疲倦面容，形体适中，自动体位。舌质淡，苔白腻，舌尖可见鲜红色芒刺。

闻：语音正常、语调较高、语速较快。

切：因网诊限制无法切诊。

专科检查：无。

辅助检查：暂无。

病因病机分析：太少合病，枢机不利，正气不支，发为本病。

诊断：

中医诊断：头痛、太阳少阳合病。

西医诊断：慢性偏头痛。

治法：和解少阳，调营疏机，降浊止痛。

方药：柴胡桂枝汤加减。

柴胡25g、黄芩15g、煅瓦楞子30g、潞党参30g、大枣15g、生姜15g、桂枝20g、赤芍20g、土茯苓100g、炒厚朴30g、川芎30g、川牛膝60g、蜈蚣2条。1剂，水煎服

服药方法：共1剂，冷水泡药1小时，文火煮沸10分钟，早晚饭后半小时服用，150mL/次，2次/日，2日1剂。

调护：避风寒，忌生冷饮食；调畅情志。

二诊：2022年2月27日上午，患者诉26日开始服药，现头胀痛明显缓解，余症亦明显减轻，纳眠可，二便调；舌质淡，苔薄白；嘱继服余药。2022年2月28日患者诉已无明显头痛，遂停药观察，随访至今未见复发。

04  【按语】

中医内科学辨治本病常分为外感及内伤头痛，外感常因风寒、风热、风湿所致，内伤则由痰浊上泛、瘀血阻络、肝阳上亢、肾虚、血虚引发。徐经世认为头痛一症，外感多见于太阳、少阳、阳明，内伤多见于太阴、厥阴，兼辨寒热、虚实、痰浊、瘀阻。

笔者随导师欧阳晓勇教授临证，导师辨治头痛常以六经统之，提倡首辨阴阳，再辨六经，化繁就简。

首辨阴阳，本案患者头痛欲裂，属实性阳证；次辨六经，因左头侧痛甚，头晕恶心，反酸，口干口苦，恶风乏力，纳眠差，少阳行头身之侧，故证属少阳；恶风乏力属太阳表虚证；再辨邪毒，患者病史5年，舌质淡，苔白腻，久病必虚，久病必瘀，舌淡主不足，苔白腻属浊邪为患。

患者虽有阳症，亦兼阴（虚）症，病属表兼半表半里，治以和解少阳，调营疏机，降浊止痛之法，方选柴胡桂枝汤加减，此方在小柴胡汤的基础上加强了扶正之力，以柴胡黄芩祛邪，参甘姜枣扶正；半夏和胃而通阴阳；以桂枝汤通阳扶正，达邪转阳。

《伤寒论》第96条载小柴胡汤加减：“若渴，去半夏，加人参合前成四两半、栝楼根四两。”故去半夏，而以瓦楞子代栝楼根，取其平肝和胃，制酸生津之用；去甘草之缓，使全方起效更快捷；气化湿亦化，加炒厚朴行气导滞，俾复升降；重用土茯苓降浊，川芎、牛膝升降气血，蜈蚣通络止痛。患者服药一天便反馈头痛明显缓解，服药两天已无明显头痛，要求停药观察；随访至今未见复发。

05 【讨论】

1.从部位辨证论治

有同道提出本案可考虑吴茱萸汤，单从患者症状看，似与吴茱萸汤条文对应，“干呕，吐涎沫，头痛者，吴茱萸汤主之。”但足厥阴经“连目系，上出额，与督脉会于巅。”从部位辨证来看，巅顶痛、眼周痛、前额痛更符合吴茱萸汤方证，但本案患者以颞部即太阳穴处疼痛为主，病在胆经，故治从少阳。

2.从方证对应选方

患者伴头晕恶心，纳差，口干口苦与少阳病提纲“少阳之为病，口苦、咽干、目眩也。”一一对应，与小柴胡汤证亦可对应，故选柴胡类方。

患者恶风乏力，兼具太阳表虚证，故辨为太阳少阳合病，但患者以少阳病症状为主，兼见太阳病，因此解少阳为主，散太阳为辅。

3.从方机对应立方

患者头痛每在密闭房间久留、经期、睡眠质量差或肠胃不适时诱发，病情发作，符合柴胡类方“往来寒热”之枢机不利、病如潮汐、发有定时的病机特点；无论患者临床表现如何，以人为本的治疗原则都要落实到舌脉象上：患者舌淡表明有不足的一面，舌苔白腻为浊邪内伏，枢机不利，升降失衡，亦可影响中焦斡旋，使水液运行不畅；舌尖有鲜红色芒刺，升降不利，瘀热于里。

柴胡桂枝汤出自《伤寒论》146条：“伤寒六七日，发热，微恶寒，支节烦疼，微呕，心下支结，外证未去者，柴胡桂枝汤主之。”为扶正祛邪之剂，小柴胡汤可扶正祛邪，和解少阳，复其枢机；针对患者兼太阳表虚、枢机不利、兼有浊邪之病机，桂枝汤调和营卫，即调气血，扶正达邪。

4.从方药加减析方

本案组方活用三师经验：一为仲师之柴胡桂枝汤，扶正祛邪，调和营卫。二为川芎、牛膝、蜈蚣乃师爷刘复兴教授治疗头痛常用角药，川芎、牛膝，升降气血，蜈蚣通络止痛。

在导师主编的《当代中医皮肤科临床家丛书第二辑——刘复兴》一书中便有记载刘复兴教授运用蜈蚣治疗偏头痛案例；《医学衷中参西录》：“走窜之力最速，内而脏腑，外而经络，凡气血凝聚之处皆能开之。性有微毒，而转善解毒，凡一切疮疡诸毒皆能消之，其性尤善搜风。”患者病史较长，头痛反复不愈，每月频发，久病入络，加蜈蚣取其走窜搜风之力，既破凝开滞，又搜风剔络，可逐留寇。

三为土茯苓，明代医家缪希雍《先醒斋医学广笔记》中“头风神方”重用土茯苓为君药，导师欧阳晓勇教授在临床中常独取土茯苓治疗头痛，以简驭繁，直中病源。

笔者于此加炒厚朴、土茯苓行气降浊，前者“善止疼痛，最消胀满”，后者降浊解毒；患者有恶心、反酸、纳差症状，去栝楼根之苦寒败胃，代以煅瓦楞子咸平和胃；有医家认为《伤寒论》文蛤散中的文蛤即瓦楞子，有生津之用，取其平肝和胃，制酸生津。

诸药合用，扶正祛邪，调和营卫，升降气血，浊阴一去，头见“光明”。

5.方证与方机对应体会

笔者在随师临证中体会到：方证对应可迅速确定类方或相关方剂，方机对应可筛查方剂，通过四诊合参患者病史、症状、舌脉象，反推病机，可精确选方择药，有时候导师选方用药依靠直觉思维及抓独法，又另当别论了。方证与方机相结合选方治病，具有较高的可重复性。笔者为学尚浅，临证尚少，临床时间较短，不足之处，烦请各位前辈、同道批评指正。

指导老师：欧阳晓勇

云南省中医医院（云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皮肤内科主任，主任医师、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第四批全国中医临床优秀人才，云南省科技进步一等奖获得者，第二届“云南省优秀青年中医”，云南省中医医院院内名医。中华中医药学会皮肤科分会、中医学术流派传承分会委员。师承刘复兴、孙光荣、禤国维、艾儒棣、严继林诸位先生，出版《皮肤病经方医案存真》等专著教材16部，发表《基于玄府理论辨治鱼鳞病》等论文61篇。

擅长：瘙痒症、带状疱疹、脱发、银屑病、湿疹、痤疮、扁平疣、外阴白斑、神经性皮炎等。

扫码咨询

责任编辑丨马春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