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山打歌

□　只婉颖

地处西南边陲的巍山是唐南诏国的发祥地。巍山彝族打歌源远流长，巍宝山文昌宫桥墩壁上还保存着一幅清代乾隆年间当地民间艺人绘制的“松下踏歌图”壁画，画面真实地再现了巍山明清彝族举行打歌活动的欢乐情景，这样的情景在巍山几乎每个村寨都能看见。

巍山打歌属于南诏宫廷乐舞。据史料记载：南诏乐舞分宫廷乐舞和民间歌舞两部分。南诏境内的各民族都能歌善舞，民间歌舞丰富多彩，其中以“打歌”最为流行。每有婚丧嫁娶或青年男女相聚，数十人或上百人围成一圈，以笛子和芦笙等为乐器，用大刀伴舞，边唱边舞，场面十分热闹。

巍山的彝族打歌早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就闻名海内外，堪称南诏根源文化的经典，被海内外民族研究专家称之为“独具战斗般的打歌”。巍山打歌歌声高亢、舒展，舞步狂烈，节奏明快多变，动作粗犷奔放，是以“跳”为主的打歌，而云南、四川、贵州、广西等彝族聚居地，及巍山巍宝山、东山、五印、青华等地彝族打歌以“唱”为主，动作柔和。

巍山彝族同胞把打歌叫“阿克”，“阿”是“玩”的意思，“克”含有砍的意思。“阿克”的名称可以从具体的歌舞中得到解释。巍山彝族在打歌中，有人在舞场的中心手持大刀进行舞刀，舞刀者的刀势不论舞向何方，其刀刃都呈砍的式样，所以彝语“阿克”的“克”代表刀舞。据巍山民间打歌艺人郭建荣讲述，彝族打歌起源于南诏初期部落战争时代，当时蒙舍诏部落首领细奴逻能征善战，连连大捷。部落成员为庆祝胜利，每当细奴逻凯旋归来都要在巍宝山上选一块宽敞的空地唱歌跳舞欢庆，战士们也拿着大刀随欢迎的队伍欢歌，久而久之，能歌善舞的彝族同胞将其演变成传统的打歌。

巍山打歌是集乐、歌、舞三者完美结合的彝族歌舞。巍山“独具战斗般打歌”的“战斗般”就体现在乐、歌、舞这三个方面。

巍山打歌的乐为多声部交响，芦笙、笛子和击乐声交响。巍山打歌开始前，都要鸣大号、长号，吹号角，放响铁炮。此后，芦笙响起，欢快响亮的笛子就随芦笙节奏吹响，打歌者“哇——喂”发出高昂的呼叫声，踏着芦笙笛子的节奏边歌边舞。打歌中，拍羊皮褂、大刀跺地、大刀相互碰击、拍手、跺脚、服饰银器响声随着芦笙笛子的节奏响起，各种声音天然地混合在一起，和谐动人，气势磅礴。史料记载，号角、大号、长号、芦笙、笛子等打歌乐器，在唐南诏国时期是战争中用的号角。打歌开始结束时，响彻云霄的号角和铁炮响起，大号手、长号手左右一字排开齐鸣的场面，酷似战士冲锋、出征、凯旋归来的仪式。而打歌场上，芦笙低沉地“呜呜”鸣叫，笛子欢快响亮的响声，大刀跺地、碰击声，打歌者高昂的呼叫声、拍手拍羊皮声、跺脚声、服饰银器碰击声混在一起，酷似一场激烈的战斗。

巍山打歌的“战斗般”在“歌”方面也表现得很突出，巍山打歌唱的山歌唱腔都很高亢。山歌的曲调固定，千年来都保持“歌词加过门”的原生态唱调。巍山的打歌歌词富有战斗气息，打歌时唱的山歌的起头句都是“啊思地了啊四比”，意为“怎么想就怎么做”，歌词极具煽动性。在巍山流传着许多如“松明楼高彩旗扬，雄才大略伟业创。五诏君主葬火海，飞蛾扑火自取亡。六诏归蒙成一统，逻阁丰功代代传。火把箐中留遗址，残砖破瓦土中藏”等许多有关南诏的山歌。“过门”激扬，也颇具煽动性。巍山打歌的“过门”固定，都是“里俗咱里瞧则，安色瞧则”和“啊里一苏色，哇里哈哈一苏一苏色”。“过门”虽然没有什么具体的内容，但高昂的唱腔足以表达歌者热血沸腾、豪迈奔放、不畏艰险的战斗气势。细细品味，“过门”里蕴含着那么一股“不怕死么你来嘛”的霸气。“过门”根据歌词的内容和打歌步伐的激烈程度来添加。歌词优雅，舞步稍微缓慢时，山歌过门都是“里俗咱里瞧则，安色瞧则”；歌词欢快、打歌步伐激烈时，过门就变成“啊里一苏色，哇里哈哈一苏一苏色”。

巍山打歌的“战斗般”在“舞”方面也体现得较为突出。巍山打歌的舞，有大刀舞和打歌舞两个部分。大刀舞和打歌舞舞步独具战斗气息。熊熊的篝火燃起，大刀舞者居中，打歌者围着熊熊的篝火和大刀舞者狂欢。大刀舞者模仿战士使大刀的功夫套路，随芦笙笛子伴奏，以三步一踮、半翻半转、全转、三翻三转、对穿、十六步平摆等舞步舞动脚步，双手舞大刀，在熊熊的火光中，让大刀在头上、肩上、腰上银光闪闪地舞动，只见刀影不见身影。巍山打歌舞步以十六步为基础，歌词十六拍，每一拍舞一步，和着芦笙、笛子抬脚、跺脚，以“三步一踮” “六步翻花”“半翻半转”“三翻三转”等动作边歌边舞，整齐的跺脚声震颤群山。在熊熊的火光中，舞者端起大碗的酒，模仿猛虎下山、黑鹰展翅、斑鸠喝水、苍蝇蹉脚、喜鹊登枝、母鸡蹲窝、阉鸡摆尾等动物的动作，跳起狂热、节奏明快多变、动作粗犷奔放的舞步，如醉如痴，酷似战士凯旋归来的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