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尹祖泽
进入立冬节令后,便宣告秋天结束,季节的脚步跨入了冬天。北方开始下雪,气候一天比一天冷,那里的人已经穿上厚实的棉衣棉裤在过冬。可是在大理,天是蓝的,水是亮的,草是绿的,树是青的,花是红的,根本看不出冬的冷酷冬的威严在肆虐、横行。大理的冬天少雨,多是晴朗的天气,阳光灿烂,早晚有点冷意,白天暖和。年轻人还是穿着秋装,没有意识到冬天的到来。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让大理的冬天植物常绿。
那天,为体验大理的冬天,我有兴趣到野外走走,因为野外才能比较客观地体现冬天的景象、韵味。来到苍山脚下,抬头一看,只见苍山披着一身的绿衫傲然挺立,轻描淡写的几缕白云飘荡在山腰,恰似给绿衫系上一根白绸缎,彰显出一种纯自然的点缀美。步入其中去探访苍山的内涵,才知晓那远观的“绿衫”却是密密匝匝的松树林组合而成的,形成遮天蔽日的静穆环境是树木密植的原因。驻足,手扶身旁的树干闲息,耳畔传来“簌簌”的声音,我想是松涛?可是没有风的影子呀。是天籁!我脑海中突然出现这个词,这是大自然本身发出的声音,只有在自然环境幽静的条件下才能听到这种声音。“簌簌——”大自然在吟唱,似吹箫,又似在弹古筝。我随“簌簌”的声音走去。远方出现一挂瀑布,一块岩石上,溪水奔流而下,形成高山流水的景观。那水声远传松林,产生的音响效果便是天籁。我行走在冬天的脊背上聆听美妙无比的天籁,惬意满怀地走出了松林。
来到田野上,天高地朗,空气清新,阳光洒在身上暖和舒服。映入眼帘的空旷不是萧瑟、冷寂,而是绿意盎然。看,肥实的蚕豆披着绿叶,遮盖了裸露的田地,似一方方绿色的纱巾在风的吹拂下泛起一道道涟漪;麦苗寸长,伸着细长的脖子挤挤挨挨地仰望阳光,接受阳光的抚摸而走向欣欣向荣;油菜像身穿绿裙的小女孩,在灿烂的冬阳下,扯着裙边翩翩起舞,焕发出稚嫩的天真活泼。菜豌豆依附在半截的包谷秆盛开白花,宛若白蝴蝶聚会般繁密;一畦畦冬草莓翠绿如茵,鲜红的草莓躺卧塑料薄膜上,一个戴圆红帽穿红衣服的小女孩提篮摘草莓,那纤巧的身子翩然在红草莓间采摘的神态,似从童话故事中走出来的小公主……莴笋、葱、白菜、萝卜等菜蔬无不青翠欲滴。冬樱花撑着粉伞,站立田边地头,抒发冬天的颂歌。要不了多久,大理坝子的小春农作物拔节长高,即使到了隆冬,绿色的风采依然在苍山洱海间招展飘扬,书写出田园诗的新篇章。
被田野包围的村庄在冬日的辉映下,像一幅淡墨画呈现在我的眼前:绿树簇拥,溪流环绕,白墙灰瓦,炊烟袅袅的景色中透露出一种宁静祥和的气氛。我信步走进村子,青石板铺的路上没有遇见行人。安静行走中,不时传来鸡鸣狗吠,牛哞羊咩声,村子的气息、味道逐渐浓郁起来。
不远处,一家围墙上覆盖着的一帘瀑布似的黄绢吸引我的目光。我走近一看,是俗称“鞭炮花”的花盛开墙头,洋溢着浓烈的色彩,呈现出生机勃勃的景象。面对鲜艳的色彩,我为大理多色彩的冬天感到欣喜。顺围墙往南走上十几米,一座典型的白族院落出现在我的眼前,大门开着,院子里花木葱茏。我在大门上敲了两下,走出来一位端庄的白族中年妇女,她侧着身,伸出手掌一摆,做出迎客的姿势让我参观。走进院子,我看见一位穿黑底红花唐装的老人坐在西坊的堂屋前在绣花,温暖的冬阳照在老人身上,颇有舒适满满之感。我走上前向老人问好,老人看见我这个不速之客也不觉得惊讶,她指着旁边的凳子让我坐。看见簸箕里晒着几个绣球和几双娃娃的虎头鞋,我问道:“老人家是您做的吗?” 老人面带笑容点点头,专注于手上的活计。中年妇女端来一杯茶,我赶忙起身接过。“好漂亮的院子呀!” 我环顾两坊一照壁的新房由衷地赞叹道。“一般般”,中年妇女谦虚地回答。“这——”我指着簸箕里的东西。“我们这里经常有旅游的人来参观,他们喜欢我妈做的这些小东西,上门专门来寻找呢。” 中年妇女介绍道。“您也做?”“我也学着做。” 她还是谦虚地回答。
在闲聊之际,进来说普通话的一男一女。女的说,他们问了几个人才找到这里,是来买绣球和虎头鞋的。“老奶奶”,女的亲昵地叫一声,像孙女般蹲拢老人,看老人手上绣的花。老人笑呵呵地说:“坐下喝茶。”仍然专注于手上的活计。两个青年人边喝茶,边跟我们讲,他们是看好老人的手艺和沾老人的福气来给娃娃买虎头鞋、绣球的。一双虎头鞋20元,一对绣球50元,一共70元钱交到老人手里。老人捏着钱想了一下,吩咐中年妇女找一个带福字的红包来。老人抽出其中的10元钱装进红包,递给女青年,说:“老太给曾孙一点压岁钱,祝愿他(她)健康成长!” 女青年激动地拥抱老人。两位青年人要跟老人合影留念。在堂屋前,一对北京的青年人依偎着90岁的白族老人,中年妇女站后面,镜头中四张笑脸同时绽放,我乘机按下快门,在大理的冬天摄下一帧幸福祥和的照片。
“噼里啪啦——”鞭炮震天响。“呜里哇啦——”喜结良缘的唢呐欢唱。时值下午,喜宴开席,主人家要去做客,我与她们挥手告别。
来源:大理日报
编辑:杜香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