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热土】怒江：人神共居的地方

怒江奔流在一座座大山的世界中。

惊涛骇浪　赵启文／摄

高黎贡山、碧罗雪山、担当力卡山、云岭山脉，造就了举世闻名的怒江大峡谷、澜沧江大峡谷、独龙江大峡谷。在这片群山亘古而立的世界里，有着神秘的景象，有着虔诚的居民，有着无穷无尽的美丽传奇。怒江的山，是众神的栖所，带着一派美不胜收的风景，悠缓地向世人讲述着它的前世今生。怒江的山，是一部人类五千年的发展史话。高黎贡的石月亮镌刻着人类起源的传说，承载着古南方丝绸之路的悠悠马铃，以及远征军反击日寇的战火硝烟；碧罗雪的腊斯底崖画把古人类的行踪铭记，山中的“千湖万瀑”说不尽一个美字了得；云岭深处新石器遗址、黄帝故里、西王母洞将《山海经》的解读再添谜底；担当力卡的风、雨、雷、电、山、水、树、石皆有灵魂，“太古之民”与自然之神和谐共存。

距今4000万年前喜马拉雅的强烈造山运动，在地壳相互挤压过程中，产生了一系列西北东南走向的大山，它有一个统一的名字——横断山脉。横断山脉，绵延千里，神秘莫测，一个世界上绝无仅有的自然奇迹就孕育在其中。沿着横断山脉山势走向，怒江、澜沧江和金沙江三条大江自西北向东南平行流淌了1000多千米，三条大江最短的直线距离只有19千米，形成了江水并流而不交汇的“三江并流”自然地理奇观。2003年7月，这一地区正式被列入世界自然遗产名录。

巍巍雪山　罗金合／摄

横断山脉中最西部的山脉叫高黎贡山，是“三江并流”世界自然遗产核心区，它北连青藏高原，南接中印半岛，呈南北走向，平均海拔约3500米。地质运行的鬼斧神工塑造了无数雄、奇、险、秀的自然景观，银河飞溅、奇峰怪石、石门关隘、峡谷壁影等一幅幅精选的风景，悬挂在高黎贡山上。

高黎贡山来源景颇语。“高黎”是景颇族一个家族名称的音译，“贡”是“山”的意思。高黎贡山是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世界生物圈保护区、三江并流世界自然遗产的重要组成部分，具有国际意义的陆地生物多样性关键地区和具有国际重要意义的A级保护区。这是一个神秘而又富有传奇色彩的保护区，茫茫苍穹，莽莽林海，滔滔江流，大山之巅，密林深处，幽涧野谷，人迹罕至。它是横断山脉中的一颗明珠，森林覆盖率达85%，高山峡谷复杂的地形和悬殊的生态环境，为各种动植物提供了有利的生存条件。在东西坡海拔1600至2800米地区，是自然保护区的主体，它连接东喜马拉雅山，组成了中国最引人瞩目的原始阔叶林区。

纹背捕蛛鸟　赵启文／摄

走进这片中国最引人瞩目的原始阔叶林区，奇花异草随处可见，寄生、附生植物千姿百态。这里有“植物活化石”桫椤延续着恐龙时代的“绿色梦”；有“世界杜鹃花王”迷人的风采，它占地500平方米，生长了280年。这片神奇的土地被称为“世界自然博物馆”“世界物种基因库”“生命的避难所”“东亚植物区系的摇篮”“人类的双面书架”。已知的高等植物有4300多种，花卉观赏植物600多种，药用植物1070多种。

其中有秃杉、桫椤、大树杜鹃王、云南红豆杉等60多种国家级珍稀濒危植物。这座南北延伸的横断山脉，动物学家把它称之为南北动物区的走廊。被誉为“哺乳动物祖先分化的发源地”和“野生动物的乐园”。

黑鹇鸟　赵启文／摄

保护区内生活着各种野生动物，属于国家保护的野生动物的就有30多种。与大熊猫和滇金丝猴享有同样声誉的羚牛，是高黎贡山的古原生动物。有兽类154种，鸟类419种，两栖动物21种，爬行型类动物56种，鱼类49种，昆虫1690种；其中国家一级保护动物18种、国家二级保护动物49种、省级重点保护动物5种。如孟加拉虎、羚牛、白眉长臂猿、白尾梢虹雉、小熊猫等，还有长臂猿、懒猴、黑叶猴、灰叶猴、熊猴、红面猴、黑麝、云豹、金猫、灵猫、白尾梢红雉、红腹角雉、白鹇、金鸡、白腹锦鸡、红腹锦鸡、绿孔雀、太阳鸟和种类繁多的画眉等。

这座神秘的大山总是给人类带来惊喜。2011年10月16日，是一个注定要写入怒江历史的日子，高黎贡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泸水管理局片马保护站森管员六普在高黎贡山自然保护区泸水段48号界桩附近拍摄到一组黑色猴子野外生存照片。就此，一个新物种被发现认定：怒江金丝猴——震惊全世界！

红嘴蓝绿鹊　赵启文／摄

在怒江，有震惊世界的大山，还有鲜为人知的大山，那就是担当力卡山，它位于云南中缅边境，其西坡为缅甸，东坡位于贡山县，是中国与缅甸的分界山。在这里，绿色的担当力卡山和蓝色的江水相偎一体，原始森林中，罕见的珙桐、董棕、树蕨、鸽子花这些原始活化石，随处可见；榧木、红豆杉、野生黄连、贝母、虫草，并不稀罕；千年古木，万年灵芝，芭蕉结出红色的果，杜鹃开出蓝色的花。扭角羚、红岩羊、金丝猴、小熊猫、戴帽叶猴、黑熊、飞鼠 、山乌龟 、蟒蛇在树梢、山涧、江畔游荡。这是一座野性十足的大山，站在大山高处，放眼望去，独龙江犹如一条蓝色的长龙，奔腾咆哮在云雾缭绕的群山之中，整个独龙江峡谷山峦绵延起伏，林海莽莽苍苍，大块大块洁白浓厚的云雾聚集在山涧，层层堆积向上，环绕着远处的山巅，和湛蓝得近乎透明的天空融为一体。

如果说高黎贡山与担当力卡山是一对兄弟的话，那么高黎贡山与碧罗雪山就是一对恋人了，它们从地老天荒相守到了天荒地老。它们并肩而行，隔江而望，滔滔怒江将它们分开又将它们连接。我们无法说清楚是大山成就了大江，还是大江成就了大山，或者是两者的共生美丽了这方土地。

暗绿绣眼鸟　赵启文／摄  

从冬天到春天，整个怒江似乎都是平静的、舒缓的，如诗如画般。但有一个地方依然是“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这地方就是被誉为“怒江第一险滩”的老虎跳。老虎跳位于泸水市称杆乡境内，在傈僳语中称为“腊跨洛”和“腊玛登培”，即老虎跳峡谷的地方。此处江面收窄，约20米左右，两岸峰峦重叠，如刀削斧劈般，江中怪石林立，江心一块2米见方的巨石横卧江心，将汹涌的江水分割为两股湍流，奔流而下。哪怕是枯水季节，江水同样汹涌湍急，疯狂地冲击着江中巨石，击起巨大的浪花，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这是野性的，狂放的，激越的，阳刚的；但也是柔软的，缓慢的，灵动的，多情的。

碧罗雪山是一座神奇的山，它的神奇来自它所经历的漫长时间和似乎难以穷尽的空间。碧罗雪山是喜马拉雅山的余脉，属于横断山脉，是怒江州与迪庆州的交界线及怒江与澜沧江的分水岭。碧罗雪山在兰坪境内绵延142公里，海拔超过4000米的雪山就有15座。其中最高峰老窝山是这些雪山中最美的地方，海拔4500米。山中气候变化异常，飞瀑密布，高山湖泊云集，被人们称作“万瀑千湖之山”。春夏之交，山中云雾腾升，登临绝顶观旭日东升或夕阳西下，颇为壮观。东面的玉龙雪山、哈巴雪山、金丝厂雪山、老君山、雪邦山犹如浸泡在波浪滔天的云海中。山上从夏初到秋末积雪不化，即便盛夏，天一阴就雨雹交加，大雪纷飞，故水源丰富，每秒0.5立方以上流量的河流就有24条，向东注入澜沧江。山上有虎、豹、熊、山驴、马鹿、麂子、獐子、野猪、猴子、豺狼等走兽，有雪鸡、白鹇、箐鸡、雉鸡、鹦鹉等各种飞禽，还有贝母、黄连、虫草、雪茶、雪莲、雪当归、党参、杜仲等名贵药材。每当冬春季节，碧罗雪山冰雪覆盖，似盘绕于高原之上的银色长龙，与同为银装素裹的高黎贡山交相辉映，二龙竞舞。

毛叶珍珠花　赵启文／摄

杜鹃花　赵启文／摄

滇金丝猴　图源：网络

说到云岭山脉，不得不说丹霞地貌。云岭山脉中的丹霞地貌，始于第三纪晚期的喜马拉雅造山运动。这片总面积近250平方千米地质景观，是目前中国最大、发育最完整的丹霞地貌群。在这片丹霞地貌群里，各种自然奇观美不胜收。云岭山脉是“三江并流”世界自然遗产核心区域，主峰老君山海拔4515米，被历代史家称为“滇省众山之祖”，因传说太上老君在此炼丹而得名。拥有“世界自然遗产、国家重点风景名胜区、国家地质公园”三项桂冠。主峰下的千龟山，是我国迄今为止发现的面积最大、海拔最高的一片神奇丹霞地貌区。这是由一大片“巨鳞”整齐排列的山坡，每片“巨鳞”都像一只正在爬行的乌龟，而细细看，你还会发现这成百上千只石龟组成的山坡，又似一只更巨大的乌龟在爬行，大龟和小龟爬行的方向，都是太阳升起的正东方。因这个景致的绝妙，被称为“千龟山”。

神奇千龟山   罗开华／摄

神游在高黎贡山、碧罗雪山、担当力卡山、云岭山脉四座大山之间，在怒江这片山的世界里，人们会认识到，一座座山包容了我们民族的历史与现实、精神与物质非常丰厚、丰富的内涵。一座山可以见证、透视出中华民族前进的轨迹。它是神的栖所，更是人类的天堂！